滿清君臣議罷曾國藩與文之事,便將議題轉向位於南京旁邊的江南、江北大營。
近日,太平軍頻繁調兵力。北王韋昌輝自湖州、翼王石達開自安慶,分別率部回南京。
圖謀江南、江北大營之心昭然,不得不防。
清廷江南大營就位於南京城邊的孝陵衛,如一柄尖刀抵在天國口。
主將是幫辦大臣福興、副將張國樑,統帥約兩萬綠營兵。
江北大營則在揚州城西北郊的雷塘,主將是欽差大臣琦善、副將託明阿,有綠營軍一萬餘人。
其目的為阻止太平軍北上,保護江淮漕運通道。
琦善年老衰朽,已數次請辭。
大戰將至,清廷不敢懈怠,即刻派遣原江北防務大臣勝保,前往揚州替換琦善;
提拔原幫辦大臣福興為江南提督,正式統帥江南大營。
同時嚴令周邊各省增派援兵與資,支援兩座大營。
戰敗逃回的僧格林沁,仍在河南、安徽間統帥清軍,防西軍北進並追剿捻軍。
文奏書還是奏效了,只是益者並非他而已。
此番任命,清廷全部以旗人擔任軍隊的主將,漢將只是作為輔助。
諸事議畢,已至午後。肅順等人去安排執行,咸則帶著太監安德海與幾個小蘇拉,拿著未批閱的奏本,前往儲秀宮。
儲秀宮乃西六宮的寢宮之一。
庭院中海棠殘紅已謝,午後下,青磚地面跳躍著被樹葉剪碎的影。
蘭懿嬪斜倚在東次間紫藤椅上,目漫不經心地掠過影壁上嵌的碧玉雕花。
這“梅鵲爭春”影壁,是去年皇帝誇穿藕荷旗裝好看時,特意命造辦趕製的。
五福捧壽紋的窗欞外,兩隻畫眉在竹鳥籠裡啁啾,聲音卻不過垂著杏黃絛子的雲龍紋幔帳。
“小主,該進阿膠了。”
宮捧著剔紅葵瓣式捧盒,跪在面前的青玉方磚上,蘭懿嬪接過藥碗,瞥見碗中自己二十歲的容。
石榴紅鑲滾的襯領口,掐著三道金邊,卻掐不住腔裡翻湧的焦灼。
這已是本月第五碗坐胎藥,太醫院醫說喝此藥容易孕,可皇上已有十幾日未翻的牌子了。
起時,目掃過北牆多寶格里的青玉送子觀音,那是去年萬壽節太后賞賜的,此刻在午後斜裡,泛著清幽的冷。
西梢間傳來西洋自鳴鐘整點報時的叮咚聲,鎏金鐘擺晃得心慌。
手指過邊繡了半截的“百子嬉春圖”,金線突然在杏子紅的緞面上洇出一點深痕——原來是指甲掐破了指尖。
“快去取止散!” 宮的呼聲驚飛了簷角的麻雀,蘭懿嬪卻盯著那滴珠在百子上,暈染開孩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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