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自從戴上枷鎖之後,黃玉昆除了在楊秀清“天父下凡”時,回應過一句問話,便再未開口。
即使是杖刑時,也是咬牙關,一聲不吭。
此時,他對著攙扶自己的石達開說道: “阿達,你放開我,我到橋上走走。”
石達開滿是關切地勸道:“岳丈,此時還是別逞強了,咱們趕回府,讓大夫給您醫治仗傷。”
黃玉昆搖了搖頭,獨自倚著橋欄杆,緩緩向前走了數步,而後回頭說道:“你去照顧一下佐天侯吧,他子比我弱,傷也比我重。”
石達開回頭去,只見翼王府的親衛和幾個下人,正扶著陳承瑢上馬車。
“阿達,照顧好婉貞。”
黃婉貞是黃玉昆的兒,也是石達開的正妻。
石達開突然聽到黃玉昆再度開口,急忙轉頭,卻見黃玉昆已爬上石城橋的欄杆。
見石達開看來,他神悽然,出一抹苦笑,旋即毫不猶豫地朝著下方二三十米的秦淮河,縱一躍。
石達開大一聲,疾步上前,想要抓住黃玉昆的襟,卻已來不及。
只聽“撲通”一聲,秦淮河水花四濺,黃玉昆落水中。
石達開雖武功高強,水卻平平。
好在一名親衛和幾個翼王府的下人水嫻,他們當即跳河中,七手八腳地將黃玉昆救起,扶到岸邊的柳樹下。
石達開下袍,親手為黃玉昆去傷口上的水漬。
這時,陳承瑢緩緩走了過來,勸道:“衛國侯,好死不如賴活著,何必走這條路呢?”
今日寡言語的黃玉昆,此刻突然放聲大哭:“天國的猛將重臣,在他眼裡就如卑賤的奴僕,想打就打,想罵就罵。”
“那還要這天國律法做什麼?還要刑部做什麼?全由他楊家管就行了!”
石達開讓親衛和下人,去馬車裡找幾件乾淨的袍,順便把他們都支開,免得看到黃玉昆的狼狽模樣。
整個河邊柳樹下,只剩下他們三人。
黃玉昆繼續哭訴:“黃某此奇恥大辱,偏偏又只是個書生,除了一死了之,又能奈他何?”說罷,又放聲大哭起來。
陳承瑢眼中閃過寒,見四周無人,不由冷笑兩聲,低聲說道:“怎會沒有辦法?只要想,總會有辦法的!”
此後,石達開將陳承瑢送回佐天侯府,把黃玉昆帶回翼王府救治。
當晚,東王府又傳來旨意。
原來,楊秀清聽聞黃玉昆出了東王府便投了秦淮河,更是惱怒,當即追加罰。
褫奪黃玉昆的一切職爵位,降為最普通計程車卒,養好傷後即刻發往軍前效力。
石達開沉默的替岳父接了旨意,此後,翼王府謝絕一切賓客。
除了必要的軍務,石達開也不再外出,只在翼王府悉心照顧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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