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軍總軍師左宗棠 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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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國藩看完書信，雖值夏日，卻全冰涼，繼而異常失落。
他憤懣道：“左季高，何至於此！竟不念舊，用心何其歹毒！”
傳單所言，所有人都可被赦免，唯獨他不能，還被懸賞一萬銀元，分明是要他的命。
他無心再寫奏摺，問劉蓉：“這些傳單從哪來的？”
劉蓉回答：“又是飛到城上的大風箏放的，此次有好幾千份，灑滿全城，很難全部收回。”
曾國藩起，在書房踱步：“這是左季高對長沙城的攻心戰，用白話寫，還說憑單子換糧，就是防著我們收繳。”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問郭嵩燾：“筠仙，這次城東門外有多死傷者？”
郭嵩燾答：“派人查驗過，死者三千餘，傷者七千餘，都是救治好也不能再戰的重傷者。”
“鮑超，山，還有伍紹宗首都在麼？”
“鮑超和周山的在，伍紹宗的卻沒有。”
“據與我們對接的西賊說，伍紹宗是被我們自己人殺的，當時就首異，首級可能被野狗叼走了。”
曾國藩當然知道，西軍極恨伍紹宗部，但他也不在乎。
他嘆了聲，吩咐道：“派人全部接進來。”
郭嵩燾頗為猶豫：“臺，長沙城醫館裡的藥材、棺材鋪的壽材都已用，再接進來，恐怕再難以妥當安葬和救治。”
曾國藩看著郭嵩燾，無奈搖頭：“筠仙，做事要變通。先將這些人接進來隔離安置，不許無關人等進，否則軍心士氣就垮了。”
“至於能不能救，盡力即可。”
郭嵩燾點頭，正準備出門，此時劉蓉建議：“能否宣傳降服西賊計程車卒，都是被斷手斷腳才被放回，激勵城中士卒死戰？”
未等曾國藩回答，郭嵩燾搶先道：“沒用的，搬運死者和傷員都是我們的俘虜兵，城上湘軍看得清楚。”
“他們還託傷員帶話給大人，說回來怕被大人置，大人看在鄉梓份上，不要為難他們家人。”
說到這，郭嵩燾眼神閃爍，言又止。
曾國藩催促：“還有什麼，都說出來。”
郭嵩燾稍作猶豫，接著道：“他們還說，大人自己也有家人、族人，也不想曾氏在湘鄉除名吧？”
這無疑是赤的威脅，也是曾國藩暴烈政策的惡果。
與西軍作戰大半年下來，不知不覺間，加西軍的湘軍，以及輕傷員、俘虜，已有數萬之眾。
若曾國藩執意要懲罰這些人的家人，那麼西軍打下湘鄉後，這些人的報復，曾氏一族恐會在湘鄉除名。
但不懲罰，他此前諸多殺氣騰騰的政策，就了一紙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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