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立於大帳之中,目炯炯,神嚴肅而篤定,手指牆上懸掛的湖南地圖。
“我與曾滌生相多年,深知其人脾。他雖子迂腐,卻並非無決斷之人。”
“如今,陳玉部已至寧鄉,不出一兩日,必兵臨長沙。曾滌生若不想命喪長沙,唯有撤退一途。”
“再者,長沙段湘江為我軍掌控,他們若撤,只能向南逃竄,從湘潭城南渡過湘江,再退守衡,憑藉衡山之險,方有可能與我軍對峙。”
“然其從長沙撤退時,必知我軍會追擊,所以定會安排劉長佑部留湘潭接應,並提前在湘江上架設浮橋,以便過江。”
蕭雲驤與左宗棠想法不謀而合。
不過,他既然有意培養左宗棠為統帥型人才,便在眾將前讓左宗棠多表現,自己則默默支援引導。
李竹青、劉昌林、葉芸來等人聽了左宗棠的分析,紛紛點頭稱是。
左宗棠看向蕭雲驤,見他微笑點頭,目滿是鼓勵期許,更是振,直接請示:
“大王,可令陳玉部不必來長沙,直撲湘潭南面,截斷曾國藩南逃之路;”
“同時命水師留部分兵力守長沙,其餘開赴湘潭,封鎖湘江水面;”
“再命騎兵旅集結兵力,擾湘潭劉長佑部,阻止其架設浮橋。”
蕭雲驤頷首同意:“就依軍師所言。”
西軍傳令探馬領命,從軍營疾馳而出,奔向各方。
第二日,即農曆五月二十四夜晚,夜幕初降,天空突然烏雲匯聚。
一道道閃電如銀蛇般劃破漆黑的夜幕,接著,沉悶的雷聲滾滾而來。
沒過多久,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砸在地面上濺起層層水花,整個世界瞬間被籠罩在一片雨幕之中。
蕭雲驤披蓑、頭戴斗笠,與劉昌林在雨中,檢查士兵駐地有無被淹。
晚八點左右,才回到帳篷,藉著油燈燈,展開彭雪梅的來信,再次細讀。
信中,彭雪梅告知已搬至武漢,在新小學任語文教師。雖和媽媽反對,但彭玉麟並未阻攔。也如彭阿朵般,做些屬於自己的事。
信裡多是生活瑣事,最後問他何時回武漢。
文字斂平靜,無後世人山盟海誓之熾熱,卻讓蕭雲驤到濃濃思念,心中湧起暖流,倍安。
蕭雲驤平日親和,實則心孤獨。
他與所謂親人的蕭家兄弟,並無多實際集。除蕭朝富外,對其他兄弟幾無印象,與陌生人無異。
他給楊宣寫信,多從政治考量,而非私人。
邊人多是同志、同事,鮮涉私人。唯有彭雪梅,讓他個人溫暖關懷。
這種斂平靜的,給經歷過後世那種“夜裡乾柴烈火,天亮各奔東西”男關係的他,頗有新鮮與心。
“轟!”一陣炮響,在雨夜雷聲中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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