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蕭雲驤、曾水源等人於武昌府衙議事之際,武昌城西門,在原黃鶴樓址以東約半里的蛇山北麓,有一家名為“臨江驛”的旅館。
此地背靠山崖,面向長江水道,風景如畫。
迪樂和他的團隊,正在旅館後院那名為“觀瀾軒”的議事廳裡,分這兩日各自探查所得的報。
“觀瀾軒”是一座獨立的秘青磚平房,廳中,一張八仙桌配著六把太師椅,臨江的窗戶懸著竹簾。
西牆的博古架上陳列著幾個觀賞瓷,東牆掛著一幅《長江萬里圖》摹本。牆邊燭臺上的兩支大蜡燭,將房間照得通亮。
角落涼立著一紅木冰鑑,鏤空格子的蓋板,出白氣。
旅館的一名夥計輕手輕腳地掀開蓋子,把新鑿的幾塊寒冰填冰鑑,覆在盛著瓜果的瓷缽周圍,隨後輕輕關門離去。
這裡是當下武昌最高檔的私人驛館,每日費用可不低。
但對於這些在華夏靠販賣福壽膏,賺得盆滿缽滿的,駐華商務監督署的僱員來說,本不在乎這點費用。
他們昨日住這家驛館後,便四外出探查,還包下了後院這個僻靜之用於議事。
此次同行共六人,除駐滬領事迪樂外,其餘五人也圍坐在房間裡。
迪樂左手邊,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是帶嚶駐寧波領事助理,名羅伯特·赫德(Robert Hart),也是此次行程的商務代表。
其人神態活潑,眼中滿是好奇與興。
右手邊,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人,名亞瑟·塞耶(Arthur Thayer)。
名義上他是迪樂的助理,實則是皇家海軍的上尉。
此番前來,是為了探查長江兩岸以及江城的防系,評估英艦溯江而上的可能。
他坐姿端正,神嚴肅,目敏銳。
另外兩人,正湊在冰鑑旁翻找水果。
其中一位威廉·埃默森(WilliaErson),是帶嚶於1850年在滬城創刊的《北華捷報》(North China Herald)的記者。
《北華捷報》可是帶嚶在華的核心輿論舌,主張“武力開拓市場”。
另一位哈羅德·格雷厄姆(Harold Graha,是《泰晤士報》遠東特派記者。
他們表面上是記者,實際上肩負著收集華夏各種資訊的任務。
角落裡坐著一名年輕華人,陳查理。
他是廣州買辦之子,牛津大學畢業生。
明面上他是翻譯,實際任務是協助迪樂解讀華夏場潛規則,賄賂底層吏。
他安靜地坐著,偶爾抬眼觀察眾人。
“各位先生,我們來彙總一下這兩日探知的報吧。”迪樂用英語,語氣沉穩地說道。
商務代表羅伯特率先開口:“領事先生,各位同事,你們絕對想不到!我竟在這座華夏腹地的城市裡,發現了證券易所和紙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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