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倫敦帕丁頓車站,克里斯與顧聞舟等到了瑪麗夫人。
這時兩人這才仔細打量。
瑪麗那頭淺金頭髮,盤維多利亞式低髻,因常年航海,髮褪了亞麻。
有灰藍瞳孔,顴骨分明,因常年戶外活,皮呈健康的小麥。
高近 170c材拔瘦削,肩背筆直,步伐輕快敏捷。
今日,瑪麗著象牙白亞麻提花長,領口綴著威尼斯蕾,外搭鴿灰蟬翼紗短斗篷。戴著米小羊皮半指手套,腳蹬低跟牛津鞋,方便行走。
前佩戴雙鏈銀十字架,這是教會秘書職務標識;
還掛著郭實臘留的琺琅懷錶,表蓋上鑲嵌郭實臘的相片。髮髻上著鐵線蓮乾花,以悼念亡夫。
這打扮,現了教會簡樸,並融合英階層的實用主義,盡顯幹練,也彰顯其郭實臘妻子的份。
三人登上大西部鐵路公司(GWR)的頭等車廂。
不久,蒸汽機頭“鐵公爵號”嘶吼著噴出白霧,帶著硫磺味的煙塵鑽進鼻腔,與車站小販賣的熱餡餅香氣混雜在一起。
克里斯練地展開《泰晤士報》,遮擋住飛濺的煤渣,對著顧聞舟喊道:“顧,抓扶手!這老夥計啟時,能把你甩出車廂!”
列車駛出拱頂車站,倫敦街景如褪幕布從窗外過。
泰晤士河南岸,磚砌廠房綿延不絕,高聳的煙囪吐出黑煙,將朝割裂灰金的束。
工蜷在運煤駁船的甲板上,襤褸的衫,與河面浮的工業油汙融為一。
車撞擊軌發出“哐當”聲,規律得如同鐵匠錘擊,其間還夾雜著鑄造廠傳來的氣錘悶響和碼頭起重機的吱呀聲。
敞開式車廂裡,晨風帶著河畔的溼氣,卻吹不散服上細的煤灰。
顧聞舟正吃著裹著培油脂的餡餅,鹹膩的味,瞬間被灌車廂的鑄鐵廠焦糊味掩蓋。
列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駛伯克郡平原。
在這裡,人類工業與自然生態的較量赤地呈現出來。
翠綠的麥田被紅磚廠房截斷,新拓的鐵軌旁堆滿了生鏽的廢棄機械骨架。泰晤士河的支流因印染廠排汙,泛著靛藍與赭紅的。
牧羊人揮著鞭子,驅趕羊群遠離散發著臭味的河岸。
途經斯勞鎮(Slough)製革廠區時,脂肪腐敗的甜腥味,混合著石灰池的嗆烈鹼味。
瑪麗夫人急忙掏出薰草香囊掩鼻,克里斯卻笑著指著窗外:“顧,聞到了嗎?這就是所謂的進步之味!”
又過一小時,火車抵達薩默塞特站,稍作停留。
車窗外,金的燕麥田在風中如海浪般翻湧,農人揮長柄鐮刀,銀與教堂尖頂的十字架相互輝映。
水車坊的木吱呀轉,磨坊主的兒赤腳跑過草甸,亞麻襬沾滿了雛花。
布穀鳥的啼聲,從橡樹林間傳來,與運車銅鈴的清脆迴響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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