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那位連秀才也未能考取的洪天王,並無甚麼集。”
蕭雲驤從錢開泰語氣中,聽出幾分對駱秉彰的敬重,對洪天王則稍顯不屑。
但他無意糾纏於此,直接問道:
“此人理政、治軍之能如何?特別是臨陣對決、指揮調遣方面,可有突出之?”
錢開泰習慣地輕捻短鬚,向蕭雲驤,神間略有探詢:“大王,既然如此相詢——我便實話實說了?”
蕭雲驤朗聲一笑,目鼓勵:“來找你,不就是要聽真話麼?”
錢開泰鄭重點頭,繼而說道:
“駱公任湘省巡期間,大力整頓吏治,嚴懲貪腐,裁撤冗餘稅卡,又將漕糧改徵銀兩,此舉使湘省歲翻倍;”
“設立‘湘社倉’以備災荒,嚴控米市投機,鼓勵墾農桑。”
他語帶欣賞,“更難能者,其人任史時便以彈劾權貴、不避恩怨著稱;及至升任巡,仍布蔬食,儉樸一如寒素,場上下,無不歎服。”
蕭雲驤微一頷首,總結道:“即是說,他的治政之能、個人守,皆極為突出?”
“是,”錢開泰應聲,又接前言,
“至於治軍,駱公最顯著之長,乃在知人善任、從諫如流。”
“能依據各人能力脾委派職事,揚長避短;且肯傾聽下屬建言,不獨斷專行;善於調和麾下諸將矛盾,凝聚眾力以大事。”
蕭雲驤不語,只以眼神示意他繼續。
“然兩軍對決,臨陣指揮,實非駱公所長。”
“此類事務多由帳下將領如周達武、胡中和、唐友耕等執行。可以說,駱公之能,在於為帥而非為將。”
言至此,錢開泰語氣稍沉,言辭間出幾分複雜:
“駱公平日待百姓頗為和善,然一旦剿平事,對那些被裹挾從賊的民眾,卻往往誅戮甚重。”
“加之他對青庭忠心不貳,以扞衛朝廷綱常為己任,對天國及我西王府……都極為憎惡。”
蕭雲驤聽罷,默然良久,心中不暗歎。
他來自後世,又從事過文史研究,豈不知駱秉彰大名?
此人實是晚清有的一位有抱負、有理想、亦有能力的能臣幹吏。
在原本的歷史中,他務實肯幹,打破常規拔擢人才,譬如重用僅舉人功名的左靖西、郭嵩燾等;
又巧妙調解甑滌生、左靖西之矛盾,使二人儘可能形合力,免於耗。
他雖非湘籍,麾下文武卻十之八九出自湘省,可謂相軍初代的核心人。
任職湘省巡、川省總督等封疆大吏期間,也是政績斐然。
後世若論晚青所謂的“中興四大名臣”,如果範圍稍擴至五六之數,駱秉彰必居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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