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眉確實在猶豫。
審訊青軍探馬俘虜後，他方知駱秉彰部並未西進鄱，反而屯兵景德鎮，按兵不。
不僅徵民夫加固浮梁城防，更派悍將周達武，領三千兵駐守。
而自己手中的先鋒，僅兩團人馬，同樣三千之數。
重炮尚在後方，隨軍只有五門6磅行軍炮和兩門船載12磅炮。
憑這些攻堅，他尚無把握。
他想再等等，待後續163團趕到，湊齊整個旅，再圖攻城。
不是他怕死。當年代表窮苦人踏進府衙門，直面老爺時，他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可這一仗，是他頭一回真正獨當一面。對手又是駱秉彰麾下裝備洋槍洋炮、經西法練的青軍銳，他不能不慎。
正沉間，忽聞後馬蹄聲急。
師參謀長錢開泰疾馳而至，至警衛甩鐙下馬，大步走來。
“張師長，為何滯留不前？”
張秀眉心頭有些煩躁。
這錢開泰仗著舉人功名，對他這苗人師長，總是的瞧不起。
而他山裡人的倔脾氣上來，也從不願刻意逢迎。
平日練兵作戰歸他，文書方案歸錢，兩人各司其職，倒也相安無事。
錢開泰走到張秀眉側，見對方只凝江面，並不回答，便放緩語氣道：
“張師長，此地不可久留。”
張秀眉這才轉臉看他，神平靜：“怎講？”
錢開泰揮手，指向四周：
“請看此地形勢——一側山嶺，一側江水，道寬僅二三十米，兵力如何展開？”
又指向前方十餘里外，約可見的山口，那是浮梁縣城方向。
“此距浮梁縣城僅二十里，再往前十餘里，即是寶積寺。過寶積寺便出山，全是開闊平地。”
“如此距離，豈能保證不走風聲？山裡隨便一個樵夫，都有可能向清妖報信。”
“清妖只需提前半日知悉，在山口寶積寺築壘挖壕，則我軍出山之路立斷。”
“張師長，屆時，你是要戰士們以填壕，還是抬炮上山轟擊？”
“就算打破敵壘，需耗多時日？到那時，清妖對浮梁城防之加固，又進展幾何？”
張秀眉聽得背脊沁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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