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驤沒接話,只是沉默地著戰場中央的那面赤旗。
落在他俊朗的臉上,眸深沉著不易察覺的堅定。
他的視線久久未。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一支火炬。
也許微弱,也許短暫,但正是這一點一點的,匯聚起來,終將燒穿這沉沉長夜,照亮華夏的前路。
還活著的人,不能辜負這些潑灑在野地裡的,滾燙的熱和年輕的生命。
太徹底升起來了,戰場一片亮。
蕭雲驤中思翻湧,沉默良久,方收回目,語氣低沉:
“姜團長,這批新兵,真被你帶出來了。”
姜武臉上草草洗過,軍裝卻仍浸滿硝煙汙泥,板結著黑灰與暗紅。
他聽到蕭雲驤的表揚,並沒出喜,只甕聲回應:
“大王,這些兵大多是山裡娃,肯吃苦,心眼實,底子不差。軍又是各軍挑來的尖子,帶出來不難。”
蕭雲驤注視著他:“團裡傷亡多?軍傷亡可高?”
姜武眼神一暗:“總傷亡……過千了。連排級軍折了三,班長……沒了近一半。三個營長,一死一傷。”
西軍一個團,滿編不過一千五百多人。傷亡近千,是不折不扣的惡仗。
蕭雲驤沉默片刻,又問:
“陣亡的營長是誰?我可認得?”
姜武嗓子沙啞:“大王認得。是範亮——當初過黔省松桃廳時跟我們的。清妖炮子打中了指揮位……人都沒能找全。”
蕭雲驤微微一頓,眼前浮出一張圓潤帶笑的臉——那個從黔省松桃廳、全家都投了西軍的小夥子,說話總是不急不緩,有種山裡人有的穩當。
“他……家了麼?”他言語低沉。
姜武嗓音更沉:“沒家。家裡人,都按政策安置在渝州了。父母務農,一個弟弟在機械廠做工,一個還在上學。”
蕭雲驤閉上眼,深吸了一口腥甜的空氣。
烈士卹自有章程,他不必多問。
再睜開時,目已重回冷,話頭一轉,落回軍事:
“清妖裝備怎麼樣?”
姜武答:“銳部隊配了洋槍,跟咱們的54式很像。隨軍進攻的,是前裝膛炮,類似咱6磅行軍炮。”
“數目還沒點清,但規制大致如此。”
蕭雲驤追問:“見到後裝線膛炮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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