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蕭雲驤腦海中波瀾湧,另一段時空的記憶與眼前的現實織撞,最終在他心中凝一個冷峻的論斷:
在這前裝線膛槍已漸次登場的時代,青軍卻對技變革視若無睹,只知盲目效仿泰西那套,早已落伍於武程與度的‘排隊槍斃’戰。
以這等僵化陣勢,撞上西軍新打磨的散兵線,猶如笨牛衝火網,焉有不敗之理?
損兵折將,實乃必然結局。
冬日暖下,他開始昏昏睡起來。
簷下融雪的滴水聲,在他耳中變得空而遙遠,彷彿來自另一個時空的迴響。
就在這時,旁的劉蓉猛地“哎喲”一聲了出來,抬手重重一拍大,臉上瞬間佈滿懊悔,連聲音都急得發了:
“壞了!壞了!大王,照您這般剖析,往後咱們再與清妖鋒,豈非要艱難百倍?”
他那神語氣,活像陣前忽見帥旗傾覆,急得額角竟滲出了細汗。
蕭雲驤被他這一喊拽迴心神,扭頭見他這副火燒眉的模樣,不由莞爾,溫聲問道:
“孟容,何事讓你焦急至此?”
劉蓉連連擺手,眉頭擰了死結,語速又快又低:
“大王!我方才想到這一節——那駱秉彰雖敗,卻是帶兵多年的老行伍!”
“他會不會……已然將咱們散兵線的戰法瞧了去,暗地裡揣演?”
他越說越慌,嗓音都了幾分:
“若真如此,待他收攏殘部、重整旗鼓,下回照貓畫虎,也擺出散兵陣來對付咱們。”
“那……咱們豈不是自作自?自家苦心研製的戰法,反倒了對付自己的利?”
蕭雲驤看他那副懊喪的模樣,終是忍俊不,睡意全消,朗聲笑了起來。
“孟容啊孟容,你這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他笑著出一指,從容剖析:
“首先須得明白,這套散兵戰,絕非表面上看來那般簡單。不是誰瞧上兩眼,就能立時學走的。”
見劉蓉目仍灼灼急切,蕭雲驤神一正,決意細細分說。
“我們不妨追本溯源,先弄明白為何‘排隊槍斃’之,能在火繩槍與燧發槍時代,盛行數百年。”
“其一,自是前裝膛槍效能所限。兵士必須立姿裝彈,且程既近,度又差。”
“唯有依賴集隊形,於極近距齊,方能形足夠彈幕,提升命中與殺傷。這是武特使然。”
“然除此之外,尚有兩大關鍵,常為人所忽視:紀律與指揮。”
說到此,蕭雲驤輕嘆一聲。
“懼死樂生,趨利避害,乃人之常,古今皆然,原無可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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