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沉默後，他深吸一口氣，提出最後一個務實的請求：
“殿下，在我離開之前，能否讓我親眼見一見我們的人？查爾斯准將，以及其他所有還活著的兵。”
“我必須親眼確認他們的狀態和境，這是我作為外的責任。”
蕭雲驤聞言站起來，推開房門。
一直安靜記錄的趙烈文，適時遞上剛剛寫定的談判細則。
蕭雲驤取出西王大印，蘸了硃砂，鄭重於紙末，發出清晰一聲輕響。
“可以，我這就派人帶你們去。”
他語氣平和，彷彿方才那番激烈鋒從未發生。隨即又將那紙文書，遞向迪樂。
“迪樂先生，這是我方對此次談判的正式回覆。請您收好，也算有個憑據，方便您回去覆命。”
“至於英文版本，”他微微一笑，態度轉為和藹，向對一個老友一般，
“您為漢學大家，自行翻譯應當不在話下，也省得我這邊再費事。”
迪樂手接過，仔細看去。紙上果然以端正楷書，寫明索要310萬銀元的條款，分文不差。
他不再多言，將文書仔細摺好收進袋。隨後仿照華夏士人之儀，向蕭雲驤拱手告別。
蕭雲驤亦斂容，鄭重回以一模一樣的拱手禮。
“仲卿，”他轉向候在門邊的李竹青，“你安排人，帶領事先生和赫德先生去軍牢，看看他們的人。”
“然後再回來，我們繼續議事。”
“是，大王。”李竹青躬領命，對迪樂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待幾人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廊外，書房裡只餘蕭雲驤與趙烈文二人。
蕭雲驤揹著手，垂首不語，只在青磚地上緩緩踱步。
方才談判的每一句鋒、每一個條件、對方每一個細微的神變，皆在他心中，反覆回放、推演、審視。
這一切絕非一時衝，更非年氣盛的狂妄。
自那日擊敗聯合艦隊、江面硝煙尚未散盡，他立於馬當山頂遠眺之時，便已萌生此意。
之後又與佐湘、賴汶數次合計，推演多種可能。
今日這番看似張狂的言行，不過是這盤棋中落下的第一子。
不多時，李竹青腳步匆匆，去而復返。
他掩上房門，忍不住低聲音向蕭雲驤問道：
“大王，您這是……打算給不列滇人下套了？這條件，他們怎麼可能答應？”
蕭雲驤啞然失笑，轉頭反問：“你從哪嗅出味道的？我可什麼都沒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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