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伯!誰是鄂省漢口的陳思伯?”
陳思伯心頭一跳,舉手應道:“長,我就是。”
軍看了過來,約莫二十出頭,麵皮白淨,帶點書卷氣。
但軍裝齊整,肩章上一道細槓上一顆星——是個尉。
他朝陳思伯招招手:“跟我來一趟。”
陳思伯腳下沒:“長,找我……有什麼事?”
尉招招手,臉上出些無奈:
“我也不清楚。上頭命令,只讓我帶你去隨軍醫院,說是……去見一位陳大夫。”
他頓了頓,“也是你們漢口的老鄉。”
“漢口陳大夫”。
這訊息像一記重錘,猛地敲在陳思伯心口。
他心臟一,隨即狂跳起來。
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面:父親陳茂才的模樣,龍王廟碼頭邊燒焦炭的“陳氏醫館”,這些年輾轉聽到的,關於父親下落的零星傳聞……
他張了張,嚨發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腳下卻不自覺地跟了上去,步子越邁越快,最後幾乎小跑起來。
黃廷達和陳硯秋對視一眼,也趕跟上。
隨軍醫院,紮在離俘虜營約二里地的青山河邊。
河面不寬,水是江南冬季特有的渾濁灰綠,緩緩北流。
岸邊搭滿了帳篷,排列整齊。帳篷間拉起的繩子上,晾曬著洗乾淨的繃帶和床單,在冬日下微微飄。
空氣裡瀰漫著草藥、酒和淡淡腥氣混合的味道。
擔架兵抬著傷員匆匆走過,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在帳篷間穿梭,低聲談。
尉領著三人,進營地,來到一相對僻靜的角落。
這裡立著三頂大帳篷,門口木牌上墨筆寫著“外科置”。
簾子垂著,裡頭約有人聲。
尉在中間一頂帳篷前停下,清了清嗓子:“陳大夫在麼?”
裡頭傳來回應,聲音溫和:“稍等一下,我給這個兄弟包紮好就來。”
軍中的規矩:未經允許,不得擅治療帳篷,打擾大夫工作。
幾人便在門口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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