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湘部已兵臨上京城下，距滬城不過五六百里；
夏軍水師的炮艦，也開始在滬城外的揚子江中巡弋。
租界，十里洋場往日笙歌不絕的舞廳酒館，如今瀰漫著一抑的躁。
洋商們聚在俱樂部裡，端著威士忌，卻無心談笑；
買辦們穿梭於華洋之間，臉一日比一日惶急。
按夏府在五羊城的先例，那些“國中之國”的租界，勢必收回。
如今的滬城租界，分作兩塊：
一是高盧租界，由高盧國專管，沿著黃浦灘綿延一片；
另一是公共租界，由原不列滇與米國租界合併，後來奧匈、板鴨、尼德蘭、葡萄牙等十幾個泰西國家，也了進來。
夏軍近的訊息，讓在租界裡特權的洋大人們，炸開了鍋。
有人開始暗中變賣產業，將金銀細裝上遠洋船；
有人卻打算鋌而走險，試圖遊說本國政府，出兵干預；
更多的人則在觀，每日打聽最新戰報，臉隨著訊息好壞，而晴不定。
信中還提到一個微妙的變化：
眼看舊朝這棵大樹將傾，洋人銀行不再願意以海關稅收，作抵押向其放款。
相反，幾家大洋行的代表聯合起來，要求政府派外，乘快船北上京師，催討舊朝前期欠的債務。
真可謂：雪中送炭未必有，雪上加霜從不遲。
而最要的一條訊息在信末：
“不列滇駐華公使包麟爵士，僅率隨員一人，扮做客商，已於前日午時，乘‘曙神’號蒸汽船離滬，溯江而上。”
“按其航速估算，於2月9日午後，當抵揚州。”
“包麟此行未預先照會，行跡頗為秘。”
2月9日，也就是今天。
蕭雲驤看罷，將信紙輕輕放在案上，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花梨木的桌面。
他抬起眼，看向已收起嬉笑神態的李竹青。
“仲卿，這事，你怎麼看？”
李竹青坐在椅中，摺扇合攏，在掌心輕輕敲擊。
他沉片刻，緩緩開口：
“其一，不列滇與我夏府，眼下還算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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