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務堂的決議，像投靜湖的石子，漾開的漣漪，一圈圈擴散至整個夏府的。
定都之議暫且懸置，北伐的鐵流繼續向北疆奔湧。
而另一場無聲的戰役，已在西苑的紅牆，悄然拉開了序幕。
夏日的，過勤政殿新裝的玻璃窗，在青磚地上投下規整的斑。
殿濟濟一堂，除蕭雲驤、曾水源、彭鈺麟、李竹青四位核心外，
從渝州、滬城、羊城、江城等地趕來的夏府各條線骨幹，亦齊聚於此。
各方大員如兩廣總督林紹璋、兩江總督胡林易等赫然在列，
榮華錢莊總辦胡墉、科學院祭酒徐繼畲、及各局總辦攜助手亦與會。
一時兩三百人，將勤政殿臨時改設的大會議廳，得滿滿當當。
空氣裡飄著紙墨與窗外夏荷的淡香，更瀰漫著一蓄勢待發的興。
夏府這場經濟會議，一開便是一個多月。
起初的爭論，激烈如戰場。
老持重者主張緩進，生怕門戶開，反噬己；
銳意進取者，則力主全盤效法泰西，恨不能明日便將鐵路鋪遍九州。
爭吵常從清晨持續至傍晚，殿燈火每每亮至夜間九十點鐘。
蕭雲驤大多數時候只是傾聽，偶爾在關鍵言，將偏離的方向拉回。
主持軍務的石達凱來過兩次，聽了兩堂關於“債券利率”與“白銀準備金”的辯論後，著太苦笑：
“這比打仗費神太多了。”
從此便專心軍務去了，由蕭雲驤、曾水源、彭鈺麟三人主導。
共識在撞中艱難凝聚。
到了第九日，大方向終於明晰：開門迎客，但門檻得自己設；
借生蛋，蛋須孵在自己窩裡。
第十日，曾水源領著三名於律法的幕僚，開始逐條草擬章程。
他調來了江城政務學堂所有關於泰西各國商法、稅則的譯稿，堆滿了偏殿兩張長案。
李竹青則過軍局的渠道，弄來了倫敦易所近三年的債券發行記錄、普國克虜伯工廠的技轉讓合同範本，甚至還有米國專利局的部分檔案摘要。
這些或公開或秘的文書，在殿被反覆研讀、批註、討論。
年輕的張知、趙烈文等人，眼睛熬得通紅，神卻異常——他們正在參與塑造的，或許是一個嶄新時代的基石。
進八月，草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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