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辦法,姑娘。無形之律導引我們至此,讓我們得以駐留在世上。像我們這樣的人,能夠勝過死亡,已經是奪天地造化的事了……”
老丈抬起手臂,在燭臺微微晃的芒中,他那被歲月磨礪得糙黢黑的手臂上,有一些不甚顯眼的斑痕。
“是斑啊……老先生。”溫容從懷裡出了鏡子,“多年以後,若是妖魔真的事了,或許會有史這麼記述……先賢散播出生存之理,將眾人從死亡的苦難中拯救。哈哈,不對,我說不出那麼文縐縐的話來呢。”
“姑娘,我不想害你。你要知道,一切都變了,我還活著……不,應該說,我還渾渾噩噩的時候,我們都死了,不是死於塞北軍的攻擊,而是我們自己日夜使用的工,它們活了過來,將我們殺死在床上。老漢我跑出來了,但也快死去了,我的呼救聲,引來了我們的恩公。它將無形的律打這片土地,在村子後方築起祭臺,然後引渡我們的魂魄自律中重生。只可惜,無形之律終究還不完整,我們依然要使用已經死去的皮囊。也不錯,我們不需要再吃東西,也不需要睡眠,不會生病,亦不會死去。”
溫容聽到了屋外的腳步聲。嘈雜,混。
“別人不接,老漢管不了,但我們已經在此生活了數十年,也會這樣聲活下去……”
“你們既不是妖,也不是倀,真是神奇的東西。看來這次秋肅英又對了,不過他總是對的,誰讓他那麼天才呢?”
溫容舉起鏡子,在背面輕輕划,隨著一清氣引,鏡子中傳來了聲音。
“黃夔果然沒有隻創造一種喚魂的自手段,這份研究神值得肯定。在不能確定一種喚魂之法能夠正確生對應規則的況下,複數試驗是必需的,只要它還活著,就能整理此前的失敗。無形之律,恐怕也是失敗的手段之一。”
“他們看起來還有救嗎?”溫容問道。
“當然沒有,軀還在腐朽,現在或許還沒事,但過個百來年,就爛骨頭架子了,哦,當然,以那樣的形態活著,如果他們認為自己是活著的,也無妨。”秋肅英平靜地說,“你喝了他們的東西?”
“你小看我嗎?裝喝這種事可是我走南闖北騙人的老手段了。”溫容笑道,“那秋肅英,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畢竟我是負責為你傳律的,現在怎麼做都聽你的哦。”
“殺了,如果無形之律依然在運轉,我就要看到它的運轉方式。這種殘缺的手段不知道會有什麼後症,我不喜歡節外生枝,很沒效率。”
“瞭解瞭解。”溫容將鏡子塞回懷裡,站起看著老丈,“這麼長時間了,村裡的人總該都聚集過來了?”
“正是。”老丈出一把鏽跡斑斑的短刀,“姑娘,無論你現在有什麼想法,我們都不能放你走了。如果被關元發現了這裡,我們就很危險了。我們只能將你的魂魄也留在無形之律。”
“那不行。”溫容猛然一掌推在桌上,將桌子推向老丈,而老丈居然張開手,輕鬆將那去勢迅捷的桌子接住了。接著,門就被哐噹一聲踹開,兩個臉發青的男拿著砍刀衝進了屋子,口裡還發出呼喝的聲音。
“發聲損?哦對,剛才你說他們被用殺死——”
溫容瞥了下兩個人嚨部位的勒痕,恍然大悟。隨後拔出劍一劍挑出,撥開男的砍刀,接著左手一甩,一枚三稜飛鏢直接釘進了子的眉心,將打得連退兩步。
“質也跟殭一樣,沒有要害。”
“沒有要害,無形之律的作用原理大致如此。”秋肅英的聲音從懷裡傳來,“測試第一條人律。”
“啊?你不是還沒除錯好嗎?”
“再次重申,我只是一個善於學習和規範自己的人,我並不是什麼天才,也沒有看一眼就能解讀所有所謂規則的能力。我也需要試錯,只是踩在黃夔走錯過的路上,我的視野清晰許多。”
“是是是,你只是個普通人,也安心於自己能過好普通人的生活……”
純淨的輝覆蓋在了溫容的劍鋒上,這把劍並不特殊,只是來的路上隨手買的,但如今,它卻彷彿一把蓋世神兵一般,在這個偏僻的村落裡首次綻放了威。
“唉,我還是不明白,都自己開始重新制定規則了,你為什麼第一條還是——”
劍閃過,直老丈的膛。老丈一頓,不住抖起來,他微微低下頭,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惶恐。
“人當有生老病死?”溫容將劍輕輕拔出。
“我是個狹隘的人,溫容。”秋肅英冷淡的聲音從鏡子裡傳來,“我還沒有博到將人的定義擴散到所有已知型別的生命中,在我看來,人便應當有人的模樣,除此之外,皆是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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