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茶樓的時候,吳澤腦子裡還在回想著剛才兩人的對話。
趙碩今天的出現在這裡,絕非偶然。為什麼被舉報多年,現在才被重視起來,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有人盯上了這個青川市,可是一個小小的邊陲地級市,值得部委這麼多大佬出手嗎?
吳澤想起趙碩剛才那句“政法委和最高法、最高檢連同公安部、中紀委的主要領導,在開了一次閉門會議後,決定對信上的舉報容展開徹查”——這個規格,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信訪案件了。
這麼多部門聯合行,說明舉報容至在表面上是有一定可信度的,否則不會驚這麼多部門。
而讓調研組去青川市調研,恐怕也不是趙碩一個人的主意。
想到這裡,吳澤立刻掏出手機再次檢視起了青川市的位置,不經意間在看到地圖上標註的省域資訊後,靈一閃,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難道這是要由下而上?
“嘶!”想到這種可能後,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立刻把這些念頭給了下去。不管背後是誰在盤,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任務完。其他的,等回來再說。
回到黨校後,時間已是傍晚。吳澤在食堂簡單吃了點東西,就回了宿舍。
耿新同不在,估計是去找李福生聊天了。他關上門,把那個牛皮紙檔案袋再次拿了出來,對裡面的材料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這一次,他不是以旁觀者的份看,而是以一個調查者的份看。每一個細節、名字、時間節點,他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舉報人劉長福,六十二歲,青川市紅旗礦區退休礦工。他從五年前開始上訪,每年至來幽州兩到三次。
舉報的件是青川市委書記趙德柱和市長宋金榮,容涉及貪汙賄、濫用職權、為黑惡勢力充當保護傘等多個方面。
材料裡附了幾份影印件,有礦權轉讓的合同,有銀行轉賬記錄,還有一些照片。但這些證據並不能真正的代表什麼。
因為合同有可能是偽造的,轉賬記錄可能是斷章取義的,照片更是模糊不清,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有一點讓吳澤很在意——劉長福在舉報信裡提到了一個名字:孫興才。
這個人,是青川市最大的民營礦業公司的老闆,據說跟趙德柱、宋金榮關係切。劉長福舉報說,孫興才過趙德柱和宋金榮的關係,以極低的價格拿下了紅旗礦區的幾個大型礦權,然後過非法開採、稅稅等手段獲取暴利,再過洗錢的方式把資金轉移到境外。
如果這個說法是真的,那就不只是幾個員腐敗的問題了,而是一個涉及國有資產流失、黑金外流的重大案件。
吳澤在研究了一會後,就把材料收好,放進檔案袋,鎖進了自己的行李箱。
第二天一早,調研組四人準時在黨校門口集合。
一輛商務車把他們送到了機場。登機手續辦得很順利,幾個人過了安檢,在候機廳裡等著登機。
耿新同坐在吳澤旁邊,翻著手機裡關於青川市的資料:“這個青川市,總面積一萬兩千平方公里,常住人口不到兩百萬,GDP在全省排倒數。主要產業是煤炭和有金屬,但最近幾年資源枯竭,經濟下嚴重,正在搞轉型。”
“轉型轉什麼?”李福生好奇的提問道。
“旅遊和康養。”耿新同繼續念著手機上的容,“他們那邊山清水秀,空氣好,適合養老。市裡搞了幾個康養專案,據說效果還不錯。”
“資源枯竭型城市轉型,這是個好題目。”李福生聽後點點頭,“調研報告寫好了,說不定能作為典型材料上報。”
陳靜坐在三個大男人的對面,一直沒怎麼說話,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吳澤掃了一眼封面——《轉型社會的治理創新》,是本專業極強的書籍。
一個小時後,飛機準點起飛。四個人的座位分散在兩個區域,吳澤和耿新同坐在一起,李福生和陳靜在後面一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