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掀開一條隙的眼皮劇烈地抖,渾濁的暗紅漩渦瘋狂旋轉,時而出一極其微弱的、屬於“夜梟”的痛苦掙扎,但瞬間就被更龐大的瘋狂吞噬。
周圍的“牆壁”劇烈地蠕、收。
無數大的管如同被注了高般瘋狂膨脹、虯結。
數十比之前更加壯、表面覆蓋著厚厚幾丁質甲殼、如同攻城巨柱般的恐怖手,從瘤核心和周圍的牆壁中猛地破出。
它們不再是簡單的攻擊,而是帶著碾碎一切的毀滅意志,如同倒塌的山巒,從四面八方朝著中央那個渺小影。
那個喚醒了它核心深忌名字的存在,狠狠地、毫無憐憫地合圍碾下來!
空間被徹底封死。
空氣被得發出不堪重負的鳴。
粘稠的腥風撲面而來,帶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顧誠站在原地,面對著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毀滅合擊,卻停止了抖。
所有的痛苦、震驚、掙扎,都在那張臉睜開隙、出瘋狂漩渦的瞬間,被一種更深沉的、近乎凝固的冰冷所取代。
原來,這持續多年的噩夢,這如同附骨之疽的黑暗……
源頭在這裡。
原來,他一路追尋、一路斬殺的,不僅僅是怪。
更是他親手弄丟的兄弟和朋友,是他無法挽回的過錯,是被扭曲的、永恆的酷刑。
夜梟的眼睛……
那雙曾經清澈、如今只剩下瘋狂漩渦的眼睛……
像兩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了顧誠的心臟深。
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仇恨,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冰冷的、沉重的悲哀。
他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塔頂粘稠惡臭的空氣湧肺葉,帶著鐵鏽和腐爛的味道。
腔裡,那顆被痛苦反覆的心臟,在裂魄刀柄傳來的滾燙吸力下,跳得異常沉重而緩慢。
沒有時間了。
無論是對夜梟,還是對他自己。
裂魄刀柄深傳來的搏越來越快,越來越燙,那貪婪的吸力已經不再滿足於涓涓細流。
它開始瘋狂地攫取,像無數紮在骨髓裡的藤蔓,拼命地取著他的生命力。
眩暈如同黑的汐,一波強過一波地衝擊著他的意識。
視野的邊緣在不斷地收、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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