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鐵屑朝向磁石。
如同河流朝向海洋。
他開口。
聲音穿海水，穿萬年，穿顧誠此刻的意識，如一枚錨，沉最深的海：
“汐不會永世退去。”
“海水不會永遠乾涸。”
“我走過的路，會有人繼續走。”
“我來不及渡過的海，會有人替我渡。”
“若有人持沉淵而來……”
他轉過。
面容模糊。
不是被刻意抹去，是本在他面前發生了彎曲，如海水湧過礁石。
但顧誠看見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眸，不是海藍。
是灰燼。
與顧誠掌心那兩道冰淵紋路一模一樣的灰燼。
他著顧誠。
隔著萬年，隔著乾涸的海，隔著生與死、歸墟與甦醒之間無盡的距離。
他笑了。
很輕。
“你來了。”
不是疑問。
是陳述。
是等待萬年後、終於說出口的……
“辛苦了。”
顧誠從碑中醒來。
他仍保持著將手掌按碑印的姿態。
石碑表面，萬年無字的漆黑，正在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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