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到了。
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迷宮中。
那些鏡子就是迷宮的牆壁，麻麻，縱橫錯，將他困在中央。
每一面鏡子都在移，每時每刻都在改變迷宮的佈局。
而迷宮的最深，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那呼吸很輕，很規律，像是一個沉睡的嬰兒。
顧誠睜開眼，雖然眼前只有刺目的白，但他不再試圖用眼睛分辨方向。
他抬起淨墟，讓刀意代替視覺，在迷宮中穿行。
第一步，左轉。
一面鏡子著他的肩膀過，鏡面中映出他的臉。那張臉在鏡中衝他笑了一下——但他沒有笑。
顧誠沒有理會，繼續走。
第二步，右轉。
三面鏡子從不同方向朝他來，像是要將他夾碎。
他側從隙中穿過，袍被鏡子的邊緣割出一道口子。
第三步，直行。
一面巨大的鏡子擋在他面前，鏡中映出的不是他，而是一個陌生的場景——一座城市，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那是末世之前的世界，是他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顧誠的腳步停了一瞬。
然後他揮刀，將那面鏡子斬碎。
碎片落地的瞬間，那些畫面消失了。
但碎片中又映出了新的畫面——每一塊碎片都是一面新的鏡子，每一面鏡子都在反不同的東西。
有的反他的過去，有的反他的未來，有的反他從未見過的、不屬於他的記憶。
顧誠走在碎片中，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那些聲音在迷宮中迴盪，被無數鏡子反覆反，變一首混的、瘋狂的樂曲。
他繼續走。
一面又一面鏡子擋在他面前，一面又一面鏡子被他斬碎。
每一次揮刀，都會有無數的碎片飛濺，無數的畫面閃現，無數的聲音迴盪。
但他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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