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劇烈地息了幾口，膛起伏得如同一個破舊的風箱。
那鎮定的力量似乎染了他，讓他癲狂的緒稍稍平復，但話語裡的絕卻不減分毫，反而更加清晰。
“大人，小人年輕時，不是跟著東家跑商，也曾管過不塢堡、莊園的修造。”
王朗的語速快得嚇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生怕慢了一秒，那想象中的末日就會降臨。
“一線天築牆，三日之期......這......這不是兵法謀略！這是土木營造啊！”
“這本是不可能完的！”
王朗攥著陳遠手臂的五指再度收，指甲幾乎要嵌進裡。
“大人您想，要築起一道能擋住鐵騎的關隘，需用巨型條石！”
“可從山開採，到打磨合用的規格，再用牛馬運到一線天......別說三天，三個月都未必夠用！我們去哪裡找那麼多石匠，又去哪裡徵調那麼多牛馬！我們沒有那個時間！”
“退一萬步說！”
說到這。
王朗猛地嚥了口唾沫，結劇烈。
“就算我們不用石頭，用最快的夯土法！讓將士們不眠不休，用去築！可這天時也不對啊！”
“如今才是初春，夜裡重霜寒，那土牆本幹不了，風不幹，曬不，裡就是一包爛泥！”
“別說戎狄的衝車，怕是來一場大點的春雨，就能把它自己沖垮！”
王朗越說越激，臉上的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片慘白。
他這個在商場宦海沉浮半生，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中年男人。
此刻雙眼通紅，裡面全是與恐懼。
“我算過了，把所有能想的辦法都算盡了！”
“三天時間，張姜將軍他們在那一線天，最多，最多就是立起一道稀疏的木柵欄！”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撕開一道裂口，充滿了絕的嘶吼。
“那不是關隘！那是屠場！是讓我們的數千個弟兄，排著隊去給戎狄人的戰馬當墊腳石！”
“大人，我們築不起那道牆！”
說到最後。
王朗的聲音裡帶上了濃重而抑不住的哭腔，那是一種眼睜睜看著忠勇之士走向必死之局的無力與悲痛。
“張將軍他們，這是在奔赴一個不可能完的死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