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極北苦寒之地。
戎狄王庭，金帳。
巨大的金帳，火堆燃燒得正旺。
油脂順著烤羊滴落，在炭火中濺起滋滋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羶味，混合著劣質馬酒的酸。
帳頂那層厚厚的皮被燻得漆黑，卻擋不住從隙鑽進來的凜冽寒風。
那是草原上永恆的底，獷、腥，且抑。
戎狄王族的頭人們圍坐一圈。
這些平日裡在草原上橫行霸道的漢子，此時臉上寫滿了疲憊。
他們盯著面前的酒碗，焦躁不安。
今年冬日南侵的事，已經議了半個時辰。
可說來說去，除了哭窮，就是推。
“大汗，今年春天的仗，我部損失太慘了。”
一個部落首領抹掉鬍鬚上的酒漬，聲音甕聲甕氣。
“牛羊折損了近一半，剩下的青壯也大多帶傷，實在不出兵馬了。”
“是啊，大汗。”
另一個頭人跟著附和，眼神左右閃躲。
“去年冬天的白災凍死了不牲畜，今年本就艱難，要是再調兵力，部落裡的娃子們怕是熬不到開春就要死。”
金帳的氣氛沉悶得像一塊生鏽的鐵板。
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當出頭鳥。
大家都清楚，南下的仗不好打，尤其是對上齊州那個瘋子。
砰！
高坐在虎皮大椅上的戎狄老可汗了。
他一把抓起手中雕花的銀製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杯變形，碎片崩裂。
四濺的酒水甚至濺到了最前方一名頭人的臉上。
那人打了個哆嗦，所有的抱怨登時掐死在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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