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晨曦微。
寒風捲著一令人作嘔的焦糊味，生生往人鼻孔裡鑽。
一線天關隘，早已沒了昨日的喧囂。
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還在冒煙的餘燼發出“噼啪”的脆響，那是骨頭被燒裂的聲音。
“嘔——！”
一個負責打掃戰場的新兵蛋子，剛用長矛挑開一蜷炭的。
看見下面粘連著的一坨分不清是金餅還是人油的混合。
終於忍不住，扶著牆把昨晚慶功吃的羊全吐了出來。
“吐什麼吐！沒出息的玩意兒！”
老兵油子王大錘一掌拍在那新兵後腦勺上，裡罵著，可手裡握著的鐵鏟也在微微發抖。
太慘了。
這不是戰場，這是灶坑。
五千戎狄銳，連人帶馬，像被扔進煉丹爐裡的藥渣，燒得乾乾淨淨。
那些平時在北境不可一世、把漢人當兩腳羊宰的蠻子，此刻全了黑乎乎的焦炭，保持著各種極度扭曲的掙扎姿勢。
有的手還死死摳著地上的金餅子，哪怕手指頭都燒沒了。
“這就‘人為財死’。”
張姜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沒戴頭盔，那張平日裡大大咧咧的臉上，此刻慘白如紙。
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滿是油汙和黑灰的地上，每走一步，心都在嗓子眼兒裡狂跳一下。
太懸了。
真的太懸了。
如果不是侯爺那道“只許敗不許勝”的死命令，如果昨晚真的腦子一熱帶著弟兄們衝出去跟那幫蠻子剛......
現在變這些焦炭的，就是張姜，就是這五百個剛才還在後面吹牛的齊州弟兄！
“報——！”
負責統計戰損的錄事參軍，一臉活見鬼的表，手裡著本冊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將......將軍！戰損......戰損出來了！”
“死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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