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道湍流從耳畔掠過時，我聽見陳師爺的咆哮在四維空間裡層層疊疊：“因果律的修正者......你逃不出北魏年......”
後背撞上灘塗的瞬間，十二面銅鏡同時炸齏。
曾瑤伏在我口劇烈咳嗽，散落的髮間約出後頸皮——那裡不知何時浮現出與司南殘片同源的克萊因瓶紋路。
“主君的算學推演當真妙。”指尖還纏著我半截撕裂的帶，沾著漬的河圖在月下泛著詭異的藍，“但方才水遁時，妾看見......”
西北方的山坳突然騰起橘火，劉猛鑲著鐵甲的咆哮震落松枝上的積雪：“姓陸的！
老子要把你的眼珠子塞進渾天儀當軸珠！”
我拽著曾瑤滾進蘆葦叢，三支刻著斐波那契螺旋的青銅箭著頭皮釘樹幹。
陳師爺的檀木椅碾過碎石灘，那些懸浮在他周的算籌竟組曼德博集合的分形圖案。
“陸公子可知何為遞迴陷阱？”他的面裂紋裡滲出態金屬，“你每破解一個機關，就會在時空褶皺裡複製出三個新謎題——就像此刻追蹤我們的馬蹄聲。”
彷彿印證他的話，東南方突然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那不是胡馬鐵蹄的雜，而是某種帶著蒸汽活塞節奏的震。
曾瑤突然扯開我的襟，用染的指尖在口畫出麥克斯韋妖的符號。
“三百步外的白樺林，樹皮上嵌著二十世紀的軸承零件。”瞳孔裡流轉著二進位制程式碼的風暴，“但據銅鏡碎片的記憶回溯，那裡本該是......”
炸的氣浪掀飛了整個蘆葦。
我抱著曾瑤撲進冰河時，瞥見燃燒的松明火把中，三十六個披皮的死士正在組裝帶有膛線的青銅弩機——槍管上赫然印著“1987年瀋兵工廠”的鋼印。
“主君看水底！”曾瑤突然掐我的手腕。
渾濁的冰層下，七穿著防化服的骨正隨暗流漂移，他們前的徽章是拓跋部狼圖騰與放質標誌的融合。
陳師爺的笑聲突然從頭頂的雲層裡滲下來：“陸公子可聽說過祖父悖論？”他的檀木椅在蒸汽中分解重組，變懸浮的九章算車，“你帶來的每個未來碎片，都在餵養這個時空的饕餮。”
我向腰間司南殘片的手突然僵住——原本缺損的西北角，此刻竟多出一塊帶著溫的青銅碎片。
曾瑤慌忙按住隨風飄的襬，但已經來不及遮掩袖中消失的那塊家傳司南。
冰河對岸傳來齒咬合的脆響，三十六個死士突然齊刷刷單膝跪地。
他們額頭的第三隻眼裡，旋轉著與曾瑤胎記同源的克萊因瓶圖騰。
我著新拼合的司南正要推演，卻發現全息星圖中代表“現在”的節點正在分裂無數個平行時空。
“小心！”曾瑤突然旋甩出襦外衫，刺繡的河星圖在空中展開防護矩陣。
三枚刻著相對論公式的青銅錢幣擊打在幕上，竟激發出希格斯玻子的衰變軌跡。
陳師爺的椅在虛空中碾出黎曼度規：“遊戲才剛剛開始，陸公子。”他的檀木面突然裂，出下面流淌著態金屬的北魏宮裝子面容，“你猜拓跋燾的國師，此刻正在哪個時空泡裡校準渾儀？”
我拽著曾瑤遁松林的影時，聽見自己心跳聲與某種機械鐘擺產生了量子糾纏。
當第七縷月穿過樹梢，照見曾瑤鎖骨下方新出現的條形碼烙印——那串數字分明是我穿越那天的日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