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裹著狐裘站在城南巷口時,鼻尖已經凍得發紅。
曾瑤把暖爐往我手裡塞了塞,自己的指尖卻像冰錐似的在我手背——這丫頭總把最暖和的地方留給我。
“公子真要進去?”仰頭看那堵青磚牆,牆下堆著半人高的爛菜幫子,“昨兒個老周頭說,黑市後巷有野狗拖走了個醉漢,連骨頭渣子都沒剩。”
我了腰間的虎符,老東家嚥氣前塞給我的東西,現在還帶著他裡的溫度。“你後頸那道疤,”我低頭看,晨裡睫上還凝著霜,“上個月在藥鋪,王婆子說像刀傷,可刀傷哪能結出月牙狀的痂?
我查了三天典籍,北燕皇室的暗衛,頸後都紋著玄鐵月牙印——他們用燒紅的鐵牌烙的。”
曾瑤的手指突然蜷拳,指甲幾乎要掐進我掌心。
跟著我三年了,從被賣進陸府時的小啞,到現在能替我擋酒擋刀的丫頭,我早該發現這不對勁。
巷口的破燈籠晃了晃,穿布短打的漢子掀開草簾,衝我們使了個眼。
我把虎符往懷裡按了按,這東西是老東家在礦山混了二十年的憑證,能通黑市八的買賣。
黑市比我想象中更悶。
黴味混著腥氣往鼻子裡鑽,兩側棚子掛著狼牙、人皮面,還有裝在玻璃罐裡的眼珠子——聽說這是給西域商隊的“信”。
曾瑤攥著我袖子的手越來越,經過個賣兵的攤子時,突然頓住腳,盯著架上的柳葉刀。
“怎麼?”我順著目看,刀映出蒼白的臉。
“像...像我夢裡見過的。”聲音發,“每次我夢見大火,有個人舉著這樣的刀,喊我“阿昭”。”
我的後頸突然冒起冷汗。
阿昭是北燕長公主的名,十年前北燕宮變,長公主帶著襁褓裡的小皇子失蹤,連帶著十二名暗衛。
曾瑤今年十六,正好是那時候的年紀。
“知識察眼”在我眉心發燙。
這能力我用得不多,每次用完要失憶十分鐘——上回在英雄大會識破假死的刺客,醒過來時正抱著人家大喊“兄弟再喝三碗”,差點被曾瑤笑半年。
我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周圍的突然變得銳利。
賣刀的老頭太突突直跳,他心裡在想:“那小娘子脖子上的疤...和玄甲堂要的活口特徵對上了。”
棚子後面的竹簾了,三個穿灰布衫的人進來,腰間鼓囊囊的——是短刀。
最左邊那個肩膀有傷,走路時重心偏右,他在想:“老大說陸塵拿了礦山虎符,留不得;那丫頭要是北燕餘孽,更得滅口。”
“曾瑤!”我拽著往巷口跑,腳邊的酒罈被踢得哐當響,“往東邊跑,找穿玄錦袍的——三皇子的人在這蹲點!”
話音未落,短刀破空聲著我耳尖過去。
曾瑤突然把我往旁邊一推,自己撞進賣香料的攤子,香灰撲了刺客滿臉。
我趁機出懷裡的火摺子,往旁邊的油布棚子一扔——黑市最怕火,這是老東家教我的。
“公子小心!”曾瑤的聲音混著噼啪的火勢,我轉頭看見最右邊的刺客舉刀衝過來,他心裡在喊:“先殺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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