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緩過神，曾瑤正扶著我，王鐵山滿臉擔憂：“陸公子可是病了？”
“沒事，昨夜沒睡好。”我扯了扯角，目鎖定在人群邊緣——那個灰衫男子正站在旗杆下，手裡著半塊炊餅，見我看來，慌忙塞進裡。
“王將軍，借一步說話。”我拉著王鐵山走到演武場邊的老槐樹下，“您覺得，這些士兵最缺什麼？”
王鐵山了下：“缺軍紀，缺糧，缺……”
“缺歸屬。”我打斷他，“他們來自山賊、流民、敗兵，各有各的算盤。得讓他們明白，聯盟活，他們活；聯盟死，誰都活不。”
“那該咋辦？”
“從訓練開始。”我指了指演武場，“明日起，晨跑十里，按伍編隊；午間練刀盾配合，一人失誤全隊加練；晚間講戰例，就講去年游牧人洗代郡的事——讓他們記著，敵人不會管你是山匪還是軍，砍起腦袋來都一樣。”
王鐵山眼睛亮了：“好！就這麼辦！陸公子你盯著，我讓文書把規矩刻在木牌上，掛每個營門口！”
接下來的七日，演武場了最熱鬧的地方。
我帶著曾瑤親自示範佇列，用現代的“報數”法讓士兵記住自己的位置；教他們用“手勢暗號”代替喊殺，避免被敵人聽出虛實。
士兵甲起初罵罵咧咧，可當他所在的伍連續三日沒加練，被我賞了半壇酒時，他拍著脯說：“陸公子這法子中！咱伍的兄弟現在比親哥還親！”
士兵乙更有意思。
他總往我案頭塞野果，有回被曾瑤逮住，紅著臉說：“陸公子教的識字課，我能背出‘保家衛民’四個字了。我娘說，等打退了外敵，要給您繡個‘活菩薩’的錦旗。”
那灰衫男子卻再沒過馬腳。
我讓曾瑤帶著兩個機靈的丫頭盯著他，發現他總在半夜溜出營，往東南方向走。
曾瑤跟蹤過一次，回來說他在葬崗見了個戴斗笠的人，說了什麼沒聽清，但那斗笠人的靴子上沾著塞外的沙粒。
“是時候收網了。”我著腰間的銅錢，這日清晨把王鐵山和皇室員A請到演武場。
當灰衫男子又一次黑溜出營時，早埋伏好計程車兵甲帶著伍裡的兄弟撲了上去。
從他懷裡搜出的信上，赫然蓋著游牧左賢王的狼頭印——原來這叛徒謀士一直在挑撥各營矛盾，還把聯盟的糧草數目、佈防圖送了出去。
“你們……你們不能殺我！”灰衫男子癱在地上，“左賢王的三十萬大軍已經到了雁門關外，你們……”
“住口！”皇室員A出佩劍，劍尖抵住他咽，“雁門關的鑰匙，是不是你的？守將的死，是不是你下的毒？”
灰衫男子突然笑了，沫從角滲出來：“殺了我也沒用……他們已經來了……”
他的話音未落，演武場的哨塔上突然響起急促的梆子聲。
我抬頭去，西北方的天空浮著一團暗黃的雲——那不是雲，是游牧先鋒軍的馬蹄揚起的塵土。
曾瑤攥了我的袖，的手涼得像冰。
我著那團越來越近的黃雲，聽見自己心跳如鼓。
聯盟雖然暫時穩住了，但面對數倍於己的游牧騎兵，這些剛學會排隊計程車兵，真能守住腳下的土地嗎？
更要的是，灰衫男子臨死前的笑像刺紮在我心裡——他說“他們已經來了”，可“他們”除了左賢王的大軍，會不會還有更狠的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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