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輛糧車停在底，火把照得車篷上的狼頭旗忽明忽暗。
押車的狼旗軍圍著火堆喝酒，皮袋裡的酒散著羶味。
我數了數，大概八十個人，比報裡多了一倍。
“阿三，帶二十人繞到西邊，等我訊號就砍車轅。”我出腰間的狼牙哨，含在裡吹了半聲，又咽回去——草烏的箭不能用了，得近砍。
月突然被雲遮住，底暗了一瞬。
我出匕首衝下山坡，靴底踩著碎石“咔嚓”響。
最近的狼旗軍剛轉頭，我的匕首已經捅進他嚨——噴在我臉上，熱得燙人。
混戰比我想象的快。
阿三的刀砍斷了第一輛糧車的車轅，糧袋“噗通”落地，小麥滾得滿地都是。
狼旗軍的號角剛吹響半聲，就被刀砍斷了脖子。
有個瘦子舉著火把要燒糧車，我撲過去時撞翻了他，火把掉進麥堆裡，“轟”的一聲騰起大火。
等最後一個狼旗軍倒下時，我的虎口全是，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阿三踢開地上的酒袋，酒浸著，在月下泛著詭異的紫：“公子，燒了八車糧食，剩下的十二車...”
“裝車！”我扯下襟臉，在布上暈開像朵花，“咱們缺糧，狼旗軍更缺。”
回營的路上，東方的天已經泛起魚肚白。
遠遠看見營寨的火把連一片，將軍站在寨門口，鎧甲上沾著草屑：“糧道守住了！
狼旗軍的右軍半夜過來，中了灶灰罐的招，瞎了眼的騎兵全栽在拒馬樁上！”
士兵們湧上來，有人搶著卸糧車，有人拍我的背，力氣大得能把人拍散架。
有個新兵舉著火把湊過來，我這才看見他臉上的灰——是老周的灶灰，混著結塊，像戴了張鬼臉。
“都歇著去！”我扯著嗓子喊，聲音在晨霧裡盪開，“今晚趙元要是敢來，老子讓他有來無回！”
話音未落，營門外突然傳來馬蹄聲。
曾瑤的青布角掃過寨門，斗笠歪在一邊，出蒼白的臉。
懷裡的狼牙墜子晃著，撞在我送的銀簪上，發出清脆的響。
“公子...”得厲害，髮梢沾著水，“趙元...趙元在我回來的路上截了信鴿。
他知道咱們燒了補給線，要提前...提前發總攻。”
我著沾著泥點的鞋尖，突然覺得後頸發涼。
晨霧裡飄來飯香——是伙房在煮新麥粥。
可這香氣裡，分明混著與火的味道，像極了老裡燒糧車時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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