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山風裹著松針的腥氣灌進來，我後頸的汗豎起來。
曾瑤的匕首尖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手腕繃得像弦——這是跟了我三年後才有的習慣，從前在柴房裡被打的時候，連抖都不敢抖。
“公子。”聲音輕得像片雪，“腳步聲變了。”
我屏住呼吸。
剛才那串腳步聲還帶著皮靴碾碎石子的脆響，這會兒卻像貓爪撓過腐葉，輕得沒了痕跡。
趙元的在腳邊凝暗紅的痂，他昏迷前說的“鑰匙”還在我耳朵裡轉——地脈是鑰匙，那鑰匙要開什麼鎖？
曾瑤的指尖在我手背上掐了個月牙印。
我了懷裡的碎玉，藍過布裳滲出來，燙得皮髮疼。
這玩意兒自從在英雄大會上吸了地脈靈氣，就總鬧脾氣。
我低頭看了眼掌心，碎玉的紋路里浮起幾縷金線，像活了似的往指裡鑽。
“用察眼。”曾瑤突然說，聲音得更低，“我守著你。”
我嚨發。
知識察眼每次用都要丟十分鐘記憶，上回在礦山用的時候，醒過來發現自己抱著塊燒紅的炭，手背燙出老大的泡——可現在外的人比炭還燙，不弄清楚怕是連泡都沒得留。
我咬了下舌尖，疼得眼眶發酸。
眼前突然蒙上層白霧，壁上的火把變兩重影。
等霧氣散了，我看見穿甲冑的影子在口晃，帶頭那人的甲葉裡滲著黑氣——不是，是怨氣。
他心裡在唸：“李威，別抖，陸塵要是看出破綻......”
“李威？”我喃喃出聲。
白霧“唰”地收進眼底，太突突跳起來。
十分鐘，我得記住這十分鐘裡的每一秒。
曾瑤的匕首“噹啷”磕在壁上。
我猛地抬頭，口站著五個穿玄鐵甲的人，最前面那個左臉有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像條爬著的蜈蚣。
他腰上掛著趙元的狼頭腰牌，銅漆都磨掉了，出底下的鏽。
“陸公子。”刀疤男拱了拱手，甲葉互相撞的聲音像敲破碗，“趙某昏了頭，我等做下屬的總不能跟著犯渾。”他從懷裡出個油布包，“這是趙元藏在暗格裡的東西，您看看。”
我沒接。
碎玉在懷裡燒得更厲害了，燙得肋骨生疼。
曾瑤往前半步，匕首尖抵在刀疤男結上：“說清楚，誰派你來的。”
刀疤男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眼睛卻盯著我懷裡：“趙元想獨吞地脈靈脈，上個月往礦裡埋了七口棺材，每口棺材裡都是男的骨頭——他說要拿活人祭，把靈脈鎖在自己裡。”他了乾裂的，“可靈脈不認他，剛才您進去那會兒，我在外看見紅裹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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