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的火焰自釘尖升起,不熱,不,卻讓空氣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像有人在低語。
火苗扭曲著向上攀爬,順著匕首的寒刃,一點點鑽黑繭部。
那火,不是凡火。
是名字燒起來的火。
是“林昭之師”、“陳九娘”、“裴七郎”……三百個被忘者的名字,藉著曾瑤的,藉著執念的引信,終於燒到了該燒的地方。
黑繭劇烈震,表面的臉開始扭曲、裂,像是被無形的手撕扯。
記憶之腸在火焰中沸騰,發出類似哭嚎的聲響。
我站在原地,眼神空,意識早已被失憶的黑暗吞噬。
我不記得曾瑤,不記得自己,不記得這礦山曾埋過多冤魂。
可我的手,仍死死握著那把在黑繭中的匕首。
火,還在燒。
銅釘燃起幽藍火焰的剎那,我雖已不記得自己是誰,卻仍站著。
風停了,月凝在半空,彷彿時間也懼怕這火。
那幽藍不是,而是聲音的象——三百個名字在燃燒,三百段殘念在低語。
林昭之師、陳九娘、裴七郎……他們不是灰燼,不是冤魂,是被忘的“存在”,如今借曾瑤的為引,以執念為薪,終於點燃了屬於他們的“名火”。
火焰順著匕首鑽黑繭,像一把燒紅的鑰匙,進記憶的鎖芯。
轟——
不,那不是聲音,是我的顱骨在震。
黑繭部的記憶之腸開始沸騰、裂,一張張曾被吞噬的臉在火中扭曲、哀嚎,卻又帶著一解般的慄。
那顆鏽跡斑斑的“心”在最深猛地一跳——不對,它不該跳的,它本該是死。
可它跳了,像回應某種古老的召喚。
我空地站著,意識早已被“知識察眼”的反噬撕碎。
我是誰?
為什麼手握匕首?
為什麼……有的味道?
記憶如沙傾覆,只剩一個模糊的廓:有個子跪在地上,流著金,而我,答應過——要替他們討個說法。
先於意識行。
我的手指收,指節發白,像是被某種更深的本能釘在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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