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腳下的石板在滲。
不是比喻，是真真正正的黑，從石裡一滴滴出來，像地心在嘔吐腐爛的臟。
腥臭撲鼻，帶著鐵鏽與油混合的氣息，燻得我太突突直跳。
那些曾漂浮在虛空中的殘念——那些被吞噬者的執念碎片——竟如飛蛾撲火般被黑吸附，連慘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一道青煙，鑽進了地底深。
門環殘片在外劇烈震，金如脈搏般跳，死死指向那個方向：我們曾關押老者的地方——那座破廟。
可現在我知道了，那不是囚籠。
那是巢。
“它借我們的‘認知盲區’藏。”曾瑤的聲音穿層層封鎖，冷靜得不像個活人，“我們以為它困在命虛影裡，所以它就躲在我們親手畫下的‘安全區’——祭壇地基。因為我們最不會懷疑的地方，就是我們以為已經掌控的地方。”
我笑了。
笑得嚨發甜，一口湧上來，順著角落。
好一招反向藏形，好一記心理死角。
它不是躲得深，是它知道我們會往天上找，所以它就趴在我們腳底，聽著我們自以為是的部署，一口一口吞掉那些失敗者的殘念，壯大自己。
可它忘了。
老子最擅長的，就是把別人的得意之，變它的斷頭臺。
“曾瑤。”我咬牙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骨，“撤掉葬崗的醒魂引火陣。”
“明白。”答得乾脆。
“把七銅釘在祭壇四周，間距三尺，釘頭朝下，沾金的那面朝。”
“金……是你昨夜割腕時混進布條的？”
“對。你撕布條時留下的邊角料，我全收著。”我冷笑，“它靠吞噬失敗者壯大，靠的是‘死了的絕’。但它最怕什麼？是失敗者沒死——是死人，在它家門口氣。”
它能知執念濃度，但它分不清真假。
這就是它的死。
我低頭，從口出那把匕首——曾進我肺葉、又被我拔出來反手捅進敵人咽的那把。
刀早已鏽跡斑斑，可刃口仍泛著幽藍的，像是飲過太多不甘者的。
我將刀狠狠釘進地基裂。
刀柄上，纏著一縷長髮——漆黑如墨，末端還打著個小小的結。
那是曾瑤第一次為我擋刀時，被刀鋒削下的。
當時沒吭聲，只是默默撿起那截頭髮，塞進袖中。
我以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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