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基裂開如巨口，那團黑影被執念漩渦生生扯出三尺，像一條被翻出地底的老蚯蚓。
它劇烈扭，試圖回地脈深——可它的“”已經被七銅釘死死釘在現世的錨點上，每一都浸了我的金，每一都在逆向燃燒著它賴以藏的脈。
我早把匕首進了它的“臍帶”——那連線地氣的黑筋。
刀鋒的瞬間，沒有慘，只有一聲沉悶的、像是從千年古井底部傳來的嗚咽。
從刀口噴出，竟不是黑的，而是泛著鏽紅，像乾涸三百年的舊，一滴滴落在石板上，竟凝細小的鐵屑，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我翻住它，膝蓋抵住它不斷蠕的核心，口的舊傷崩裂，溫熱的混著金滴落在它表面，發出“滋滋”的聲響，像燒紅的鐵塊浸冰水。
那東西猛地搐了一下，彷彿被灼傷。
“它不是神。”我著氣，嚨裡帶著腥味，扭頭對曾瑤吼，“是寄生蟲！靠吃失敗者活命，靠吞噬執念苟延殘——可它自己，才是最大的失敗者！”
我咬牙，聲音得極低，卻像刀鋒劃過骨面：“因為它……永遠不敢面對‘被忘’！”
曾瑤站在七銅釘圍的陣眼中央，臉蒼白如紙，指尖卻穩如磐石。
十指連掐法印，指甲裡滲著——那是以為引，強行啟用逆轉陣紋的代價。
七銅釘開始逆向旋轉，釘尖朝天，符紋逆燃，竟在空中形一個倒懸的“記憶斗”，像一口倒扣的鐘，將那團黑影的殘念盡數鎖住，不許它逃，也不許它散。
黑影瘋狂掙扎，扭曲一張張人臉的廓——有戰死的將軍，有焚書的儒生，有被活埋的礦工……全是它這些年吞噬的失敗者。
他們的殘念在它哀嚎，卻被它制、消化，化作養分。
可現在，這些殘念被曾瑤以執念為錨，強行喚醒。
“你們的不甘，”我低笑，沾的牙齒在昏暗中泛著冷，“我替你們討回來了。”
我咬破舌尖，劇痛讓我瞬間清醒。
口腔深，藏著一片早已風化的布條——那是林昭之師殘念所附之，我在三個月前從一座塌陷的祭壇中挖出，一直藏在舌底，以自溫養，不敢輕用。
現在，是時候了。
我猛地睜開眼——知識察眼開啟。
視野瞬間被撕裂，黑白錯，無數記憶碎片如暴雨傾瀉。
我看穿了它的結構：一層又一層的記憶繭房，像蠶蛹般包裹著它的核心。
每一層都是由被吞噬者的執念編織而，堅不可摧。
唯有帶著“共鳴頻率”的人，才能穿。
而我，剛剛吞噬了上百名礦工的執念，又以金為引，與曾瑤的執念共鳴，已備穿的資格。
代價是——失憶二十分鐘。
知識察眼關閉的剎那，我覺腦子像被重錘砸中，記憶如沙傾覆。
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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