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娘！”我對著它怒吼，“你兒臨死前喊的是‘娘，我不疼’——你敢不敢學？！”
它張，發出一聲怪。
“假的！”我一刀劈下，“聲音細，像貓！你這破鑼嗓子，也配裝娘？！”
骨釘碎，石像崩。
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
我一尊一尊地破，一句一句地問，用名字、用記憶、用那些只有死者才知道的細節，把它們一個個到絕境。
它們開始逃，可這祭壇已被星陣封鎖，無可去。
第六尊石像在我刀下炸碎片時，整個礦山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彷彿大地在流。
我著氣，渾是傷，金幾乎流乾。
曾瑤跪在陣心，發紫，但還在撐著。
七尊已毀其六。
最後一尊，靜靜立在原地。
它沒有，也沒有模仿任何面孔。
它的臉模糊不清，像是被風吹散的煙，可它上，卻纏繞著一悉的黑氣——那種深骨髓的、屬於本源的腐朽氣息。
我盯著它，它也“盯”著我。
空氣死寂。
曾瑤虛弱地抬頭：“它……本快撐不住了。”我連毀六尊石像，唯獨留下最後一尊——它面容模糊，卻散發著悉的黑氣。
那氣息像鏽蝕的鐵鏈拖過心口，一寸寸勾起我記憶深的痛。
曾瑤跪在陣心，指尖掐掌心，珠順著指滴落，在倒五芒星中央匯一條蜿蜒的紅線，彷彿整座祭壇都在呼吸著的痛楚。
“它本快撐不住了。”聲音輕得像風裡的一縷灰燼。
我抹了把臉，金混著冷汗進角，腥甜得發苦。
可我笑了。
“撐不住？那正好。”我冷笑，從懷中出最後半壺醒魂引，仰頭灌了一口，沒嚥下去。
烈酒混著金在口中翻滾，燙得舌發麻，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燒穿。
這酒不救人，只魂——而今天，我要它得整個礦山都聽見。
“它以為自己藏得好。”我盯著那尊靜立的石像，聲音得極低，像是對它說，又像是對這整片死寂的山宣判，“用替擋刀，用皮偶演戲，最後留個空殼準備遁走……可它忘了，老子在礦山玩命的時候，最擅長的，就是定點破。”
我抬眼看向曾瑤，臉慘白如紙，卻仍對我輕輕點頭。
那一瞬，我忽然想起三天前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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