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曾瑤，腳步踉蹌地走出那片焦土。
晨像一層薄紗，輕輕覆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可這不暖，反而冷得刺骨。
風停了，鳥不鳴，連蟲聲都死寂一片——彷彿整座山都被剛才那一場“正名之火”燒了地。
曾瑤在我懷裡輕得像片枯葉，臉白得幾乎明，十指模糊，指甲裡還嵌著泥土與銅鏽的殘渣。
為了把“林昭”這個名字刻進地脈，幾乎把自己的魂都燒盡了。
我記不清什麼了——該死，“知識察眼”又發作了一次，記憶像被刀刮過，只剩零星碎片。
但我記得擋在我面前的那一刻。
刀落下，袖口的布條被浸，滴答、滴答……那聲音比任何戰鼓都響。
我低頭看著，嚨發：“等你醒了，我請你吃長安最貴的桂花糕，你說過你喜歡甜的。”
話音未落，後灰燼中，那枚門環殘片忽然輕了一下。
不是風。
也不是餘震。
它像是被誰的手指撥了一下，緩緩轉，鏽蝕的弧面劃過半圈，不再指向地底裂隙，而是……筆直指向南方。
我腳步一頓，沒回頭。
可脊椎竄上一寒意，像是有冰針順著骨往上爬。
我緩緩轉，蹲下，指尖到那殘片。
冰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種深骨髓、帶著腐味的寒，彷彿它剛從墳裡挖出來，埋了三百年都沒散乾淨的怨氣。
它上我指尖的瞬間，我心口那道舊傷突然刺痛——那是三年前被人用銘文刀剜出來的疤，形狀像個“名”字。
我咬牙，把殘片按在傷疤上。
溫熱的滲出來，浸鏽跡。
剎那間，我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它不是在指路。
它在哀鳴。
就像獵犬嗅到了同類的，不是警告，是悲鳴。
“你怕的從來不是死……”我低聲說，聲音沙啞，“你是怕‘被命名’。名字一正，你無藏。可你現在往南逃？逃去一座荒廟？那地方連香火都沒有，連鬼都不去——你去那兒幹什麼？當野廟守鍾人？”
話音未落，曾瑤忽然渾一。
還在昏睡，可十指猛地蜷，像是在抓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指間滲出的，竟是淡金的，在晨下泛著微——那是執念凝的，不是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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