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不清了。
不是忘了什麼細節，不是一時恍惚——而是整個人被從記憶裡離，像一本被一頁頁撕去的書，連封面都開始模糊。
曾瑤……是誰？
這個名字在我舌尖打轉，卻像隔著一層冰，冷得發麻。
我想喊，張了張，卻不出聲。
我的手在抖，指尖殘留著剛才寫下的字痕跡，可那三個筆畫已不再清晰，彷彿正從我腦中一點點蒸發。
“瑤……”我嘶吼著，聲音像是從別人嚨裡出來的。
我死死抱住冰冷的，的頭靠在我肩上，髮沾著乾涸的。
我咬破手指，又一次在手背劃下那個字。
一劃、二劃……第三筆剛起，珠滴落，卻不是紅的。
是黑的。
像墨，像淤泥，像某種腐爛已久的從管深湧出。
我怔住了，看著那滴黑緩緩過蒼白的皮，滲進紋路，彷彿被什麼吸收了進去。
不對勁。
這火不燒，不傷皮，但它在吃東西——吃的是“我”之所以為“我的東西”。
名字、過往、……所有構“陸塵”的記憶基，正在被這詭異的白火一寸寸啃噬，連拔起。
可就在這時，我忽然想起昨夜靠在殘碑邊，低聲對我說的話：“如果有一天你開始忘記，就用畫‘斷憶引’……別讓記憶流出去，封住它。”
說得輕，像代後事。
我當時笑多慮：“老子記好得很，怎麼可能忘你？”
現在想來，或許早就預見了這一刻。
我猛地將輕輕放倒，背靠斷裂的石碑，右手出腰間匕首，毫不猶豫劃開掌心。
鮮湧出，滴落在地的瞬間，卻沒有四散流淌，而是詭異地凝聚線，自行勾勒出一道殘缺的陣紋——七彎八折，中央一點凹陷，正是“斷憶引”的形狀。
可陣剎那，異變陡生。
陣心那點窪忽然泛起微，接著，一道虛影自地下浮現——不是影像，而是一條蜿蜒的脈絡，如同地底深流的暗河，直指鏽鍾底部，三丈之下！
我瞳孔一。
這不是封印陣……這是指引！
“原來如此……”我喃喃，冷汗順著額角下，“名燼燒的不是名字本，是‘記憶的’——它要把所有曾被記住的人，從存在過的痕跡裡徹底抹除。連名字帶歸屬，連帶因果，全都化為無名之塵。”
難怪那些前任主人的名字雖被剜去，卻仍殘留在鐘——他們不是消失了，是被切斷了與‘被記住’之間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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