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自己的意識正順著匕首刀被走，像魂魄被釘在金屬上拖深淵。
每一寸剝離都帶著撕裂神經的劇痛，彷彿有無數冰冷的鐵從顱腔裡穿出，纏住我的記憶、我的緒、我的“我”——然後一寸寸往外扯。
視野開始碎裂，像是被人砸碎的鏡子，邊緣發黑，中央只剩一點微弱的。
我看見曾瑤的臉，蒼白得像紙，還在微微抖，那聲“塵哥”似乎還在耳邊迴盪，餘音未散。
可懷中那半截殘鈴，卻越響越急，叮叮叮叮——不是清脆，而是哀鳴，像是在為誰送葬。
是為我。
可就在意識即將徹底墜黑暗的一瞬，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燙。
不是傷口的痛，不是流的熱，而是一種……悉的痛。
像小時候被父親用戒尺打在掌心，火辣辣地鑽進骨頭裡；像第一次聽見曾瑤喊我“主人”時，心頭那一。
這痛，是我的。
我猛然醒悟——響的不是的鈴，是我上的痛在響！
那塊嵌在我骨下方、從不離的銅鈴殘片，此刻正滾燙如烙鐵。
它本是當年在雪地裡撿回來的，鏽跡斑斑，邊緣缺口像被野啃過。
說：“這鈴，和你一樣，被人丟過，但沒死。”
我咳出一口，混著笑：“原來……你還記得。”
意識模糊中，記憶如走馬燈閃回——雪夜，破廟，跪在凍土上捧著焦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著“塵哥”二字；說：“他們你陸塵，可我不認。你不是他們的神，你是我的……塵哥。”
可我剛才以心尖為墨，在骨中刻下的，是“主人”！
不是名字，是關係。不是稱呼，是契約。
我咧笑了，順著角淌下，滴在髮間：“傻丫頭……你等的從來不是‘主人’，是你喊了千百遍的‘塵哥’啊……而我，卻拿‘主人’去對抗一個以名為食的碑靈？”
“我錯了。”
“錯得離譜。”
可也……錯得剛剛好。
地底的意志正瘋狂吞噬我的存在，匕首像活般吮吸我的魂魄，那道冰冷的低語在金屬中迴盪：“……名字刻反了……現在……你是碑……”
但我忽然不慌了。
我盯著後頸脊椎那道金痕——“主人”二字浮現在皮之下，如烙印，如宿命。
可這宿命，是我親手寫下的。
既然是我寫的……那我，就能改。
我咬破舌尖，將最後一口噴出——不是畫陣，不是結印，而是狠狠拍在後頸那道金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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