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出荒嶺三里，我始終沒回頭。
風像死人的呼吸，著脊背爬行。
三步一停，五步一凝，不是怕，是知——我能覺到那朵花活了。
不是重生，是“續寫”。
它沒有再長在焦土裡，沒有再攀附殘陣，而是順著曾瑤腳踝上那道舊傷往上爬，像有人用在皮下重新描摹“塵哥”二字。
走得很穩，腳步輕，像是夢遊。
月灑在臉上，蒼白得近乎明，眼瞳清澈，卻空無一。
不記得我是誰了，可的記得。
的手還在我掌心裡，溫熱的，帶著微，像年時第一次為我端藥那般虔誠。
可不知道，正揹著一口井在走路。
我停下。
“怎麼了？”輕聲問，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我沒答，蹲下，藉著冷月看腳踝。
那道疤，是七年前為我在雪夜裡刻下的名字留下的。
那時跪在冰面上，用碎瓷片一刀一刀剜出“塵哥”二字，混著雪，說：“主子若忘了我是誰，我就把名字刻進裡。”
如今那疤裂開了。
不是傷口崩裂，是皮下有東西在。
細細的紅線從舊痕中蔓延而出，如鬚，如藤蔓，緩緩向上攀爬，勾勒出半個“塵”字。
那不是，是活的——它在搏，像心跳。
這玩意兒聰明得很。
井沒想復活。
它想種人。
它不再強搶名字，不再靠呼喚維繫存在。
它學會了寄生——借曾瑤對我的執念當墨水，以脈為紙，以舊傷為筆畫槽，一筆一劃地把我寫進的骨頭裡。
等“塵哥”徹底長進骨髓，它就能換個子活回來。
不是重生，是轉生。
可它忘了。
種人得有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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