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塵：“如何妄議？”
夷則不想因為一件小事擾了師尊的心，正猶豫不決，卻聽離塵的聲音再次響起：“為師亦想聽聽。”
離塵的聲音仿若最好的靜心曲，讓夷則心緒一定。
“那人。”夷則閉了閉眼，低聲道，“說我們琉音宮，拿蒼生做藉口謀取利益，可明明什麼都不懂……”
紗簾後方的聲音相當平靜：“是麼……自有的道理。”
“師尊，您……”
夷則知道自家師尊一向脾氣極好，卻也沒有料到，連這般忤逆的話語也會包容，忍不住抬眸看向那道泛著淡淡神的影子。
離塵並未解釋，反問：“夷則，你以為的蒼生道，是什麼？”
夷則略一怔愣。對於這個問題，從金丹境初擇道開始，就已經有了答案，至今未曾變過。
從引氣到結嬰，夷則經歷最多的時間是在閉關中渡過。知曉自己的閱歷實在淺薄，或許遠遠不到蒼生道的真諦，還是依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憐憫眾生，無私無我；心懷大，堅守正義。”
是個挑不出錯的答案。
然而離塵說：“夷則，你忘卻了一點，最重要的一點。”
夷則：“求師尊明示。”
“知行合一。”
夷則對師尊的話語到不解：“可是弟子一直都在踐行蒼生道，並未忘記知行合一。”
離塵道：“不，你做不到。不止是你，為師也還差得遠。”
夷則愣住，就聽離塵繼續道：“大與正義難以共存。夷則，你會拋卻立場，同等地仁眾生嗎？包括那位妄議琉音宮的修士，包括你奉命前去斬殺的邪修？”
夷則攥手指，低聲道：“弟子做不到。那妄議的修士也就罷了，邪修這樣的惡人也能算作蒼生？”
離塵：“為何不算？生死皆由天地孕育，只是人族好生惡死，這才有了善惡之分。夷則，為師希你明白，你所擇是蒼生道，而非人道。”
夷則心頭一震，過往觀念到了衝擊，心中湧現出一無措：
“師尊……弟子做錯了嗎？”
“你沒有做錯。”
白紗開，跟著敞開的，是一陣泛著冷香的輕，溫暖，包容。
師尊的。
夷則無法抗拒，近乎虔誠地近，皺的眉頭被輕平。
“站在人的立場上，你已經做到了力所能及的最好。”
離塵的聲音像春風拂過，滌盪開夷則心蔓延出來的一切迷茫，“天道人道，難得兩全。然天地無，吾等偏求有……終有一日，你會踐行真正的蒼生道，為師亦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