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3年,地球,“崑崙之心”基地
“崑崙之心”基地的絕對寂靜被“幽影”量子通訊協議特有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能量嗡鳴所打破。孔方佳元帥辦公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區域,線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約束、扭曲,隨後凝聚一個清晰無比的人像。
二皇子阿斯塔羅斯·黑曜的影出現在那裡。他並非“黑曜石之心”要塞那氣勢恢宏的公共指揮大廳,而是在一間更為私的書房。背景是黑塔帝國風格的黑曜石牆壁,鑲嵌著散發幽藍芒的能量晶石,書架上陳列著古老的卷軸和資料晶柱。
他著一套深紫的帝國貴族常服,而非戎裝,顯得較為放鬆,但眉宇間依舊帶著一屬於皇室員的、經年累月的審慎與威嚴。顯然,孔方佳發出的最高優先順序加通訊請求,讓他選擇了這個更為秘的接聽環境。
“孔帥,”阿斯塔羅斯率先開口,臉上出一恰到好的、帶著盟友間默契的笑容,但他的眼神銳利,迅速掃過孔方佳後的背景,似乎在評估對方所的環境及狀態,
“真是難得的直接聯絡。看您的背景,似乎已從深空歸來?此次通訊,想必有要事?”他的聲音過量子加通道傳來,清晰而穩定,帶著帝國貴族特有的、略微拖長的優雅腔調,但每一個詞都吐字清晰,顯示出高度的關注。
孔方佳著地球軍元帥常服,姿拔如松,站在全息工作臺前,面容沉靜如水,唯有眼底深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微微頷首,禮節周到卻絕不拖沓,聲音平穩而有力,如同磐石相擊:“殿下,許久未見。確有事關東境長遠安全與帝國戰略格局之事,需與殿下當面詳談。此事關係重大,不宜在通訊中深論,即便‘幽影’通道,亦非萬全之策。”
他刻意停頓了半秒,讓“事關東境長遠安全與帝國戰略格局”這幾個字的分量充分沉澱。他看到全息影像中,阿斯塔羅斯原本略顯放鬆的微微前傾了一,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鋪有暗絨布的書桌桌面。
“當面詳談?”阿斯塔羅斯的多瞳眼(一種帝國貴族常見的基因修飾特徵,用於增強視覺和資訊理能力)微微閃爍了一下,流出一好奇,但更多的是政治人本能的警惕。
他爽快地笑道:“當然可以!孔帥何時方便?本皇子在府邸掃榻以待,正好新得了一批艾瑟拉星域的珍釀,你我可共飲一杯,細說分明。”他做出了邀請的姿態,語氣熱,這是標準的帝國貴族式接待,但也僅限於此——在他的地盤,他的規則之下。
孔方佳卻緩緩搖頭,目沉靜卻堅定地看著阿斯塔羅斯:“殿下盛,孔某心領。然,此事敏,牽涉甚廣。竊以為,會談地點選在東境前線總指揮部,或更為妥當。
那裡不僅是殿下的權力核心,更是資訊匯聚、戰備最速之所。你我皆可輕裝簡從,以……譬如,‘軍紀巡視延巡查’或‘前線戰備突擊檢查’為由抵達,不易引人注目。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他沒有直接說破“秘會見”,但每一個詞都在暗示此舉的必要——遠離帝都可能存在的無數眼睛和耳朵,在軍隊的環繞下,討論真正機的事務。
全息影像中,阿斯塔羅斯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了些,那雙獨特的複眼微微眯起,凝視著孔方佳,彷彿要穿遙遠的空間距離,看清對方真正的意圖。書房陷了幾秒鐘的沉默,只有能量晶石發出的微弱嗡嗡聲。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停止了敲擊,緩緩握攏。
孔方佳耐心等待著,沒有任何催促,只是平靜地回視。他深知這位二皇子絕非庸碌之輩,其政治嗅覺和戰略察力在東境戰役中已展無。對方必然能瞬間理解自己提議背後的深意——即將討論的事,其機和潛在風險,已經超出了在帝都安全舒適的府邸進行常規會晤的範疇。
果然,阿斯塔羅斯向後靠了靠,倚在寬大的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變得更為正式和凝重:“孔帥思慮周詳,如此安排……確實更為穩妥。東境前線,乃我軍政本,正適合商議機要務。”他不再提酒,也不再客套,直接切實質,“您預計何時可以?我需要提前做些安排,確保您此行……低調而順暢。”
“我的艦隊已完補給,隨時可以啟程。”孔方佳回答得乾脆利落,“預計三至四個標準日後抵達東境前線基地空域。屆時,我會提前半小時發出例行‘軍紀巡查’通知,一切按標準流程進行。”
“很好。”阿斯塔羅斯點頭,“我會在‘黑曜石之心’等候孔帥。期待與您的再次會面,共商大計。”他的語氣中重新注了一熱切,顯然被孔方佳刻意營造的嚴肅氛圍和“大計”一詞所吸引。
通訊結束,全息影像消散,辦公室重回寂靜。孔方佳站在原地未,眼神深邃。第一步,已。他將阿斯塔羅斯引離了帝都那個巨大的政治漩渦中心,前往軍隊掌控力度最強、也最能遮蔽外界干擾的前線。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較量——用語言和戰略前景,說服這位野心的皇子,去推一場足以震星海的戰爭。
三日後,龐大的“星火”叢集結束了短暫的休整,再次展現出其作為銳機力量的效率。引擎依次點火,幽藍的尾焰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劃出壯麗的軌跡。
艦隊並未進行大規模的戰備展示,而是保持著標準的巡航編隊,顯得沉穩而斂,與其“軍紀巡查”的公開名義相符。
旗艦“長安號”如同領頭的頭狼,安靜地航行在艦隊核心。艦橋,孔方佳負手立於巨大的舷窗前,凝視著前方逐漸放大、呈現出冰冷金屬澤的“黑曜石之心”要塞。
這座依託一顆小型金屬行星改造而的超級要塞,是黑塔帝國東境的絕對核心,其表面佈著數以萬計的炮塔、測陣列和艦船泊位,如同一個蜷起來的鋼鐵刺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和力量。
“通告‘黑曜石之心’指揮中心,‘星炬’伯爵、帝國軍紀巡視大臣孔方佳元帥,率‘星火’叢集,按計劃進行東境戰區例行軍紀與戰備巡查,請求靠泊指引。”通訊沉穩的聲音在艦橋響起,嚴格按照預先設定的指令碼執行。
對接過程異常順利,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高效。顯然,阿斯塔羅斯早已做好了安排。孔方佳僅帶了包括李琟上校在的一個小型參謀兼警衛團隊,乘坐輕型聯絡艇,過專用通道,無聲無息地進了要塞部,沒有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關注。
“黑曜石之心”部一如既往地繁忙而有序,通道中帝國軍和技人員行匆匆,但秩序井然。見到孔方佳一行,無論軍銜高低,所有軍都立刻停下腳步,直軀,行以標準軍禮,目中充滿了對這位“星炬”伯爵兼鐵軍紀大臣的敬畏,甚至是一恐懼。孔方佳面平靜,偶爾微微頷首回禮,步伐沉穩地走向要塞核心區。
他被引至一間位於要塞深、保等級極高的戰略簡報室。房間不大,陳設簡潔,牆壁是深的吸波材料,中央一張橢圓形的黑曜石會議桌,周圍是數把符合人工學的懸浮椅。阿斯塔羅斯已經在那裡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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