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艘戰艦——可能是“啟明號”，也可能是“玄武”級護衛艦，甚至是一艘大膽的“夜鶯”偵察艦——小心翼翼地靠近邊界，然後朝著空域某個選定的目標，出一道束、一枚能彈、或者一道特殊調變的能量脈衝。
這些攻擊往往如同石沉大海，或者只能激起目標區域暗影弦一陣短暫的、更加劇烈的沸騰，隨即招致一道猛烈的、但卻無法衝出異常區的神能量衝擊波作為報復。
艦隊的攻擊顯得“雷聲大，雨點小”，殺傷力嚴重不足，彷彿只是在給那片恐怖的黑暗撓。而敵人的反擊則兇猛暴烈，卻每次都被那道無形的邊界死死攔住，如同籠中困的咆哮，無法真正傷害到外面的觀察者。
戰場呈現出一種僵持而詭異的平衡。能量束和暗影衝擊波在邊界兩側替閃爍，明明是你死我活的攻防，卻因為空間的阻隔，變了一場隔著一道無形玻璃牆的、沉悶而怪異的表演。
“夜鶯三號報告，對S-7區域低頻脈衝刺激完，目標反應強度等級B，已記錄資料包傳回。”
“‘玄武二號’報告，對N-3區域實施能彈試探，彈道偏移率百分之十二點七，命中後目標暗影度暫時下降百分之五，十分鐘後恢復。資料已記錄。”
“‘守護者’網路報告，功捕獲並解析最新一次敵方資訊衝擊波形，發現十七與之前記錄不同的新特徵峰，疑似與攻擊型別存在關聯。資料流已傳送至‘伏羲號’分析中心。”
......
大量的、各種型別的資料，如同百川歸海般，源源不斷地匯聚到“啟明號”的科學分析中心。量子超算叢集全力運轉，冷卻系統發出持續不斷的低沉嗡鳴，以理這海量且複雜無比的資訊。
孔方佳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艦橋，時刻關注著整態勢和資料收集的進度。李豔和王海峰則幾乎紮在了科學分析室，帶領著龐大的科研團隊，日夜不休地對湧的資料進行清洗、歸類、建模、分析。
時間在這種枯燥而張的“打地鼠”式的資料收集中一天天過去。
分析室的全息螢幕上，各種模型和假設被不斷提出、驗證、然後又被新的資料推翻或修正。咖啡杯堆積如山，每個人眼中都佈滿了，但神卻於一種極度和專注的狀態。
漸漸的他們發現，暗影弦對不同型別的攻擊反應差異極大。對純粹能攻擊反應較弱，對能量攻擊反應強烈，尤其對某些特定頻率的能量脈衝異常“敏”，甚至會引發小範圍的暗影弦“共振”現象。
而其發出的神衝擊波，也並非一不變，其資訊結構似乎會隨著到的刺激型別而發生微妙的調整。
更重要的是，結合“弦球之眼”的微觀觀測，他們確認了之前的猜測：異常空域部那極端扭曲的理規則環境，尤其是那時空褶皺和高引力鏡效應，是維持暗影弦“活”的關鍵。一旦離開那個環境，它們就無法維持其奇特的凝聚狀態和攻擊。
同時，這也是削弱地球艦隊攻擊效能的元兇——艦隊的能量武在穿越那片扭曲時空時，其能量本就被異常理環境大量耗散和扭曲了。
幾天後，在一次短暫的工作間隙，孔方佳、李豔、王海峰三人再次聚在“啟明號”的會議室裡。巨大的星圖桌上，展示著γ-7異常區的全息模型，以及無數標註出的資料點和分析結論。
“還是無法定義它們。”李豔了發脹的太，聲音帶著疲憊和深深的困，“它們表現出某種程度的智慧和目的，會對刺激做出針對的、甚至像是憤怒的反應。
但它們似乎又沒有通常意義上的‘意識結構’，更像是一種......基於某種極端理規則的‘自防機制’？或者說，一種宇宙尺度的‘免疫反應’？”
王海峰揹著手，在星圖桌旁來回踱步，眉頭鎖，彷彿在和一個極其困難的難題搏鬥。“自防機制......免疫反應......有點像，但又解釋不了它們那種......‘惡意’。”
他停下腳步，看向孔方佳和李豔，眼神中閃爍著一個越來越清晰、卻也讓他自己到難以置信甚至骨悚然的念頭。
“元帥，李博士，”王海峰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他深吸一口氣，彷彿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氣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暗影弦’......它們會不會本就不是我們這個維度的‘原生’產？”
孔方佳和李豔同時看向他，眼神一凝。
“王老，您的意思是？”李豔追問。
王海峰走到星圖桌前，手指點向那些代表著暗影弦的、不斷蠕的暗紅斑：“它們的存在形式，它們對理規則近乎‘悖論’般的依賴和利用，它們那種直接作用於宇宙弦背景和意識層面的攻擊方式......這一切，都讓我聯想到一個可能......”
他頓了頓，目掃過兩人，緩緩說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猜想：“它們會不會是......由於某些我們無法知曉的原因，從更高維度‘掉’下來的......某種高維存在的......‘投影’？或者說，‘碎片’？”
會議室瞬間陷了一片死寂。
孔方佳的瞳孔微微收，李豔則下意識地捂住了，眼中充滿了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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