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6年,K-219暗星雲邊緣,“啟明號”旗艦,醫療與科研區。
冰冷的金屬廊道,迴盪著應急燈單調的嗡鳴和消毒刺鼻的氣味。當最後一批搭載著倖存登陸隊員的救援艇與“啟明號”完剛對接,沉重的氣閘門在系統低沉的中緩緩開啟時,一種混合著悲痛、疲憊與一劫後餘生慶幸的凝滯空氣,瞬間瀰漫開來。
林默校是被人攙扶著走下舷梯的。他背上揹著昏迷不醒、生命徵微弱的陳星上尉,力裝甲的關節因超負荷和戰鬥損傷發出不堪重負的聲,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他自的裝甲上也佈滿了能量灼燒的焦痕和金屬刮的深槽,面罩早已在激烈的戰鬥中碎裂落,出下方一張沾滿油汙、汗水和乾涸痂,寫滿極致疲憊卻眼神執拗的年輕臉龐。
跟在他後的幾名傷痕累累的陸戰隊員,合力抬著“燼”那徹底失去能量反應、黯淡無的金屬軀。那曾經閃爍著堅定暗紅芒的測區域,如今只剩下兩個空的死灰凹坑,彷彿訴說著最後時刻那決絕的犧牲。
其他倖存者也都個個帶傷,相互攙扶著,沉默地行走在冰冷的廊道上,他們的眼神空,尚未從煉獄般的經歷中完全恢復。
早已等候在對接艙室的醫療人員和科研團隊立刻湧了上來,作迅速而專業。穿著白防護服的醫護人員小心地將昏迷的陳星和其他傷員安置在懸浮擔架上,生命維持裝置的指示燈立刻開始閃爍,滴滴的監測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們快速地將傷員們推向急手室和重症監護單元,空氣中瀰漫開一淡淡的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奇特氣味。
與此同時,由李豔博士親自帶領的科研小組,則神凝重地接過了林默遞過來的那個封的特製樣本儲存箱,以及技兵拼死保護下來的、儲存著從“普羅米修斯號”核心資料庫下載的海量資訊的資料儲存單元。
李豔出雙手,極其鄭重地接過這兩樣承載著無數犧牲與希的品。看向林默,以及他後那冰冷的金屬軀,秀的臉龐上籠罩著一層深切的哀慟與肅穆。
“辛苦了,林默校,還有所有的隊員們。”李豔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清晰,“你們帶回的,是文明的未來。‘燼’……和所有犧牲的戰友,不會被忘。”
林默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最後看了一眼“燼”被科研人員小心移走的軀,眼中閃過深刻的痛苦與自責,隨即在醫療兵的示意下,也躺上了懸浮擔架,強烈的疲憊和傷痛終於徹底淹沒了他繃的意志,眼前一黑,陷了沉沉的昏睡。
數小時後,“啟明號”旗艦,中央指揮區,元帥辦公室。
孔方佳元帥站在巨大的單向觀察舷窗前,凝著窗外依舊不時閃過炸火的K-219暗星雲深。
那裡,“刑天”、“后羿”、“伏羲”艦隊與“自由火種第一艦隊”的聯合力量,正在對殘存的、負隅頑抗的“普羅米修斯號”護航艦隊進行最後的清掃,並嘗試對嚴重損、部分割槽域仍在發生殉的“普羅米修斯號”主進行有限度的控制和進一步的資料掠奪。
戰鬥已接近尾聲,但付出的代價是慘重的。初步統計的傷亡報告就放在他後的辦公桌上,冰冷的數字背後是一個個鮮活生命的逝去,其中不乏他悉的名字。
辦公室的門無聲開,剛剛接完初步治療、換上了一乾淨軍便服但臉依舊蒼白的林默校,在副的引導下走了進來。他的左臂打著固定的生凝膠繃帶,臉上還帶著能量灼燒後未完全消退的紅痕。
“元帥。”林默立正,敬禮,作依舊標準,卻帶著一難以掩飾的虛弱。
孔方佳緩緩轉過,深邃的目落在林默上,那目中沒有了平日裡的銳利人,而是帶著一種深沉的、幾乎化為實質的沉重。
他走到林默面前,抬手,鄭重地回了一個軍禮,然後輕輕拍了拍林默未傷的右肩。“不必多禮,坐下說。”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
兩人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孔方佳親自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林默,看著他有些抖地接過,才緩緩開口,聲音沉重:“的戰鬥報告,我已經看過了。陳星上尉暫時離了生命危險,但神經系統損嚴重,還在深度昏迷中。‘燼’……我們失去了他。”
林默握著水杯的手指猛地收,指節泛白,他低下頭,聲音抑著巨大的緒:“是我……沒有保護好他們……‘燼’是為了救我……”
“這不是你的錯,林默。”孔方佳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在那種況下,任何個人的力量都是渺小的。‘燼’做出了他的選擇,一個崇高而英勇的選擇。
他用他的犧牲,換取了任務的功,換取了你們活著帶回希的可能。這份功績,聯合艦隊,地球文明,還有正在覺醒的‘真實火種’文明,將永遠銘記。”
他頓了頓,目彷彿穿了艙壁,看到了那場發生在異星艦船部的慘烈戰鬥:“你們在‘普羅米修斯號’部的行,不僅功獲取了至關重要的基因樣本和技資料,更關鍵的是,你們用實際行,向所有仍在觀、仍在猶豫的‘真實火種’證明了我們地球文明的決心和信譽。
這份無形的價值,甚至超越了那些有形的資料。”
林默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心緒,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元帥,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普羅米修斯號’……”
“‘普羅米修斯號’的殘骸,技團隊正在嘗試進行有限度的打撈和進一步的資料提取。但它損太嚴重,核心區域尤其是意識灌注大廳,在高維意識最後的反撲和外部炮火的打擊下,結構幾乎完全崩潰,存在巨大的時空塌陷風險,已不備整俘獲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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