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57年,L-77星域,“希錨點”星系,“崑崙之心”基地,零號空間外圍指揮中心。
“雷霆清算”戰役的輝煌勝利,如同一劑強效興劑,注了地球-自由火種聯合文明的管。
前線將士們沉浸在收復失地、重創強敵的喜悅與自豪中,後方工業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將基於“先行者”技的新裝備源源不斷送往前線,鞏固勝利果實。
然而,在“崑崙之心”基地最核心的零號空間研究區域,氣氛卻與外面的歡騰截然不同。這裡空氣凝重,彷彿凝結了固態的氮,只有裝置低沉的嗡鳴和資料流劃過螢幕的細微聲響。
李豔博士站在中央控制檯前,姿依舊拔,但眼下的烏青愈發濃重,如同潑墨渲染。
纖細的手指在全息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取著“雷霆清算”戰役最後時刻,“察之眼”陣列拼盡全力捕捉到的、關於那道紫“裂口”及“清剿者”意識退卻時的最後一微弱資料殘留。
王海峰教授幾乎是趴在了輔助分析屏上,花白的頭髮油膩地黏在額前,眼鏡歪斜,鏡片後的雙眼佈滿了蛛網般的,盯著螢幕上那些扭曲、斷續、彷彿被某種更高層級力量干擾過的訊號波形。
他的無聲地翕著,像是在與這些難以理解的資料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辯論。
“樞機”靜立一旁,暗藍的測芒以極高的頻率穩定閃爍著,部理負荷顯然已近極限。他的金屬軀殼連線著數條大的資料纜,正以“自由火種”特有的高維資訊理模式,協助解析著海量的雜資訊。
孔方佳元帥的全息投影靜靜地懸浮在控制檯側前方。他並未穿著正式的元帥常服,而是一簡潔的深作戰服,更顯得形幹,目如鷹隼般銳利地掃過不斷重新整理的資料流。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發表意見,只是如同磐石般的存在,給予研究人員最堅定的支援,同時等待著可能決定文明命運的分析結果。
“不對......這衰減模式太異常了......”李豔突然出聲,打破了持續數小時的沉默,的聲音因疲憊而略顯沙啞,卻帶著一種發現關鍵線索的敏銳,
“看這裡,“清剿者”意識退卻時引發的“靈弦”背景擾,其能量衰減曲線並非自然指數下降,而是在幾個關鍵節點出現了......人為的“截斷”痕跡。就像......就像有一條我們看不見的“線”,在它徹底消散前,被強行“剪斷”了。”
迅速作,將一段極其複雜的、由無數彩線條構的頻譜分析圖放大、高亮標記。在那代表高維意識波的紫能量曲線即將歸於平緩的末端,確實有幾個微不可察,但經過演算法增強後清晰無比的“直角”跌落點。
王海峰猛地抬起頭,差點撞到上方的顯示屏,他激地指著那幾個點:“人為截斷!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它的退卻並非力竭或被我們擊退,而是......到了外部干預?或者說,是某種預設機制的發?”
“可能極高。樞機”的合音響起,冷靜地補充道,“結合我們之前與高維先行者的流,以及元帥您親經歷的那次警告,“收割者”聯盟部存在不同派系和職能分工。
此次降臨的“清剿者”,其行為模式更接近純粹的毀滅執行單元。而這道“截斷”,其手法顯得更為......細和剋制。推測,可能來自“收割者”聯盟部另一個許可權更高,或更注重“效率”與“秩序”的個或機構。”
孔方佳的目驟然凝聚,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你的意思是,在我們與“清剿者”鋒,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冒犯”了它之後,有另一個高維存在,出手干預,強行中止了它的行?”
“這是目前資料支援下,最合理的推論。”李豔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因這個推論而加速的心跳,
“而且,這種干預並非為了幫助我們,更像是一種......“止損”或者“防止事態升級”的行為。它們不希“清剿者”在這裡消耗過多力量,或者......引發它們無法控制的連鎖反應。”
這個推斷讓指揮中心的溫度彷彿又下降了幾度。一個“清剿者”已經讓聯合文明傾盡全力才勉強退(或者說,是在對方被幹預的況下退卻),如果高維層面還存在更強大、更難以捉的勢力......
“能找到任何關於這個“干預者”的線索嗎?哪怕一能量特徵殘留?”孔方佳沉聲問道,手指無意識地在虛擬桌面上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很難。樞機”回答道,“干預手段極其高明,幾乎抹去了一切直接痕跡。我們只能過“清剿者”意識消散模式的反常來間接推斷它的存在。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測芒微微波,“在對截斷點前後的“靈弦”背景噪聲進行深度挖掘時,我們發現了一種極其微弱、但似乎有某種規律的......“背景音”。
其振頻率極其特殊,穩定得不像自然產生的波,更像是一種......持續存在的底層“規則”的迴響。”
“規則的迴響?”王海峰皺起眉頭,“類似於......宇宙常數?”
“類比並不完全準確,但有助於理解。樞機”調出一組新的資料,那是一條近乎完的平直線,只在某些極其細微的尺度上,才能看到彷彿電子軌道般規律的微小波,
“這種“背景音”似乎滲在我們所的整個宇宙的“靈弦”基礎之中,無不在。通常況下,它完全被更劇烈的“靈弦”活所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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