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裡的底氣越來越弱，顯然是陷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小田叔沒立刻回應，只是手把畫板從揹包裡取出來，小心地夾在畫架上——畫板上畫著公園的風景，綠的彩還沒完全鋪滿，邊緣留著幾道試探的筆。
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口：“我說，優幸啊。”
工藤優幸立刻轉過頭。
“這幅畫我一直都沒有畫完是不是啊？”小田叔眼底泛著和的。
“這麼說，你一直在畫那幅畫啊。”工藤優幸的目落在畫板上，語氣裡多了幾分驚訝——他很久之前就見過小田叔畫這幅畫，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還在琢磨。
“嗯。”小田叔點了點頭，指尖在畫紙上輕輕，說起畫畫時的語氣都輕快了些。
“畫畫真的很有意思，昨天覺得不錯的，到了今天我又覺得塗另一種更好，於是我又重新畫，就這樣不斷迴圈往復，一直在尋找著屬於我自己的答案。”
“屬於你自己的答案？”工藤優幸小聲重複著，眉頭輕輕蹙起，眼神里多了幾分思索，夕的落在他臉上，把迷茫沖淡了些。
“嗯。”小田叔再次點頭，轉頭看向優幸，目認真又溫和，“我覺得優幸你就像這幅，還沒有畫完的畫一樣，就算失敗了，只要不斷重新來過就好了……”
不遠，芹澤迦楠踩著夕的餘溫走進公園，原本想著找工藤優幸聊聊戒的異常，抬眼卻見長椅上已經坐了人。
小田叔微微側對著優幸，兩人的影子被夕拉得長長的。
忍不住低頭彎了彎角，腳步放得更輕，悄悄往旁邊的樹下挪了兩步，指尖輕輕了樹糙的樹皮，藉著樹葉的影停下，低聲呢喃：“看樣子，我來晚了啊。”
風裹著小田叔關於“找自己答案”的話語飄過來，芹澤迦楠垂著的眼睫輕輕了，眼波里漾開一不易察覺的波——
之前只當小田叔是優幸認識的普通畫家，此刻藉著晚風仔細應，才發現對方上縈繞著極淡的、屬於宇宙生命的能量場，雖微弱卻穩定，絕不是地球人的氣息。
外星人嗎？
指尖下意識凝了極輕的能量，卻沒再往前探——風裡又傳來小田叔勸工藤優幸“失敗了就重新來”的話，語氣裡沒有半分虛假，只有對晚輩的耐心。
看著小田叔抬手拍工藤優幸肩膀時，掌心刻意放輕的力度，又瞥見工藤優幸原本皺的眉頭漸漸舒展，眼底的迷茫也淡了些，心裡悄悄鬆了口氣，指尖的能量也收了回去。
不是壞的宇宙人。
芹澤迦楠著兩人的背影，輕輕點了點頭——他更像工藤優幸邊最難得的那種朋友：不疾不徐，不講大道理，只憑著一支畫筆、幾句閒話，就能把年擰結的心事，慢慢捋順夕下的風。
橘紅的夕正一點點往雲層裡沉，原本鋪滿天空的暖忽然漫進一層淡。
小田叔著夕，語氣裡沒半分懊惱，反倒帶著點期待：“哎呀，天空的變了啊。”
他低頭看了眼畫架，笑著搖了搖頭，“這下我又要重新畫了。”
工藤優幸聞言，也跟著抬起頭——夕的落在他臉上，把之前殘留的一點愁緒都曬得淡了。
“這就猴子走路進三退二。”小田叔收回目，語氣裡帶著點自嘲的笑意，像在跟優幸分什麼小秘。
工藤優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之前在心裡的鬱悶像是被這聲笑衝散了大半，他無奈又覺得好笑：“你這笑話也太冷了吧。”
芹澤迦楠站在兩人後幾步遠的樹下，著前面兩人的背影，小田叔正彎腰收拾畫，角還掛著笑；優幸的笑聲清亮，在夕下格外爽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