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王在心海里，那種從容，徹底消失了，不是被什麼打垮了，是那種從容本，在那一刻變了另一種東西，更深，更沉，更不需要名字，“主人，”他道，聲音極低，低到幾乎只是一種振，“老夫，”他道，“它，認出老夫了。”
“我知道，”肖自在道，他也到了，那種認出，是指向黑龍王的，但他也在那個接裡，他也到了那一刻的所有，“我也到了。”
“它認出老夫，”黑龍王道，重複了一遍，不是在確認，是在把這件事的重量，一點一點地，放進去，放進他幾千年的、大多數時間都是孤獨的、殘損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的存在裡，放進去，然後，一點一點，某些東西，在移，在改變，在慢慢落定，落進應該在的位置，“老夫，”他道，“老夫不知道，怎麼，”他道，聲音裡有一種他這輩子極有的、真正的，那種，不是脆弱，是那種一件極堅的東西，在接到了某種它等了很久的東西之後，自然發生的那種，“老夫，”他最終道，“謝它。”
冰面上，肖自在的手還在那裡，著那兩丈以下的那件東西，著它那種巨大的、古老的、超出任何參照的重量，也著那種認出——
那件東西，認出了黑龍王，也認出了他。
不是認出他們是誰，是認出了，他們上的那種東西，和它自己，有關聯。
創世之力，來自那裡。
所以它認出了。
循在旁邊，把自己的知收得很低，沒有介，只是在旁邊，把眼睛睜著，那雙深的眼睛裡，有一種肖自在很在他上見到的東西，那種東西，不是好奇，比好奇更深，是一種，見到了一件他來這個天地之前，沒有預期到會見到的事，那種，被真正的意外了的，在。
風停著，北境的清晨，極安靜，極冷，極真實，冰面把那種低角度的，往四面反，把這一小片冰原，照得比任何其他地方都要清晰。
然後，那種傳來的，繼續了。
認出之後，它傳來了更多。
不是語言，不是影像，是一種更基礎的，如同某種很久以前留下的印記，在這個接的瞬間，被啟用，開始傳遞——
肖自在到的，是一種極古老的、越了他能理解的任何時間尺度的、存在本的：那種，不是記憶，不是，是一種更基礎的東西，是那種，一個存在，在極久遠的某個時刻，做了一件事，那件事，它做的時候，是鄭重的，是認真的，是，選擇了的。
那件事，是什麼，肖自在應不到全貌。
但他應到了那個鄭重，那個認真，那個選擇——
那個，和觀描述那種滲進每個天地的氣息時用的那個詞，一模一樣。
鄭重。
“黑龍王，”他道，聲音極平，“你應到了嗎？”
“老夫，”黑龍王道，他的知還在和那件東西接著，那種接，此刻是一種極穩的、彼此都不急著移開的狀態，“老夫應到了，”他道，“那種鄭重，”他道，“老夫在歸元臺那裡到的，就是這種，”他道，“老夫當時以為是那兩位神只留下的，”他道，“但現在，老夫知道，”他停頓，“那是從更遠的地方來的，順著創世之力，流進來的。”
“順著創世之力流進來的，”肖自在道。
“連著的，”黑龍王道，“創世之力，和那件東西，是連著的，”他道，“主人，那不只是力量，”他道，“那是，”他停頓，最終道，“它的，一部分。”
創世之力，是那件東西的一部分，被送到這個天地裡，落下來，散逸，被人持有，在戰爭裡被爭奪，在封印裡被制，在廢井裡沉默了無數年，最後，匯聚，完整，回到了肖自在這裡——
是它的一部分，一直是，一直都是。
肖自在把這件事在心裡放了很久，著那種重量，著手心下面冰的溫度，著這片冰原的安靜，著黑龍王的知在那件東西上，穩穩地，停著。
“它把那部分送到這裡，”他道，“是為了什麼。”
那件東西，在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沒有立刻傳來任何東西。
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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