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安跳上窗臺，把下面那條街，往下看了一眼，然後趴下來，把眼睛閉上了。
“明天還有多遠，”林語道，坐在床邊，把鞋了，放在床邊整整齊齊。
“半天，”肖自在道，“明天午後，就能到了。”
“嗯，”林語道，躺下去，那種躺法，走了一天的人，躺下來，自然地鬆開，那種躺。
肖自在在窗邊坐了一會兒，把街上最後幾盞燈火，看著，一盞，兩盞，慢慢滅了。
“黑龍王，”他道，聲音得很低，“你現在能應到柳七嗎。”
“應到，”黑龍王道，“他在東境，他那種氣機，穩，沒有什麼變化。”
“那個木盒呢，”肖自在道，把知，稍微往那個方向，送了一點。
“木盒在，”黑龍王道，“在他那裡，放著，穩穩的，那種等，還在裡面。”
“嗯，”肖自在道，輕輕把窗帶上，去睡了，那種睡，是把事放好了才去睡的睡。
次日午後，東境到了，進了地界，地氣變了，開闊了，往四面散，不聚，往外走。
“黑龍王，”肖自在道，走進東境，著那種地氣的變化，“到了嗎。”
“到了，”黑龍王道，“東境的地氣，和老夫記憶裡的，一樣，還是這種開闊。”
東境的街，比天玄城的寬，兩旁鋪子門開得大，人來人往，做買賣的，實在的，來往。
賣聲從遠傳來，不急，做了很多年的人，把聲音放出來，自然地，放著。
柳七住的地方，不在鬧市，在城北一條安靜的小巷裡，巷裡鋪著青石板，舊的。
那種舊，是走了很多年、很多人的腳，把石板磨平了磨了的那種舊，不是破。
肖自在走進那條巷子，在一扇木門前停下，那扇門，深，是時間進去的。
敲門，三下，輕，那種輕，是知道門裡有人、不需要重、輕輕告知的那種輕。
裡面有腳步聲，不急，穩，那種步子，是知道來的是誰、所以不急的那種步子。
門開了，柳七站在門後，頭髮白了大半，但那雙眼睛，沉在很深，沒有變。
那雙眼睛，還是那種，看事看得很準的、沉在極深的眼睛，年歲再深，還是那樣。
“肖前輩，”柳七道，在林語和小平安上各落了一眼，“來了，進來。”
那種說話方式，不多，把意思說完，不加多餘的，是他一貫的方式，簡，實。
院子不大，一口井，兩棵樹，樹下一張石桌，幾個石凳，被樹蔭遮了一半。
“坐，”柳七道，在石桌邊坐下，那種坐法，是在自己地方的、安穩的坐法。
肖自在在他對面坐下，小平安在樹邊盤了下去，把眼睛，半睜著，在。
“木盒，老夫放好了，你要，老夫就去取，”柳七道，不繞，直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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