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燈的照在天花板上，淡淡的。窗外有蟲，細細的，一聲一聲的。柿子樹不響了，風停了。
凌晨兩點多，小葵醒了。
沒哭，就是哼哼了幾聲，細細的，像小貓，又像蚊子。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臥室裡很清楚。
冴立刻醒了。當媽的都是這樣，孩子一有靜就醒，不用鬧鐘，不用人，自己就會醒。側過，手到嬰兒床裡了。小葵的子溼了，上去涼涼的，的。
坐起來，作很快，但很輕。從床頭的架子上拿了一片新尿布，架子上的尿布總是疊得整整齊齊的，一摞一摞碼著，冴每天都會數一遍，看看夠不夠用。
把小葵從嬰兒床裡抱出來，放在自己的鋪上。小葵躺著，蹬了蹬，像只小青蛙，裡哼哼唧唧的，但沒哭。
冴把舊尿布解開，兩邊的紙撕開，捲起來放在一邊。從旁邊的溼紙巾盒裡了一張溼紙巾，折了一下，給小葵了。涼涼的，小葵了一下，蹬了蹬，但沒哼了。然後換上新尿布，好兩邊的紙，按了按，確認了。
“好了好了，睡吧。”輕輕拍了拍小葵的肚子，手放在上面，輕輕按了兩下。
小葵不哼了，但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眼睛在夜燈的裡亮亮的，跟小新剛才的眼神有點像。
“睡吧。”冴又拍了拍，聲音的。
小葵扭頭看了看旁邊。廣志睡得很沉，打著輕輕的鼾，微微張著，下上有一點鬍子茬，青黑的。小新在被子裡，只出一個頭頂，頭髮翹著，七八糟的，像一叢雜草。明旭面朝另一邊，被子蓋得整整齊齊，肩膀的線條在被子底下看得出來。
小葵看了一會兒，然後手去夠明旭的被子。夠不著。又了手，手指頭在空中抓了兩下，還是夠不著。開始癟起來，下往外翻，眼眶紅了。
冴嘆了口氣，很輕的。看了看明旭，他沒醒，被子一不的。又看了看小葵，的癟得更厲害了，馬上就要哭出來了。冴把小葵抱起來，放到明旭的鋪旁邊，輕輕放在榻榻米上。
小葵側過，臉朝著明旭那邊。手了明旭的胳膊，手指頭在他的袖子上蹭了蹭。明旭沒醒。小葵又了，這回用了點力，拍了一下。“啪”的一聲，很輕，但在安靜的臥室裡聽得很清楚。
明旭睜開眼睛。他低頭看了看小葵，正趴在他旁邊，兩隻手撐在榻榻米上，仰著頭看他，咧著，出那兩顆小米牙，眼睛彎彎的，像兩道小月牙。
“咿呀。”說，聲音很輕，像在打招呼。
明旭看了兩秒。然後側過，把被子掀開一角，掀起大概一尺寬的一條。小葵爬進去，作很快，跟小鑽似的。在他旁邊，腦袋枕在他的胳膊上，手抓著他的袖子，不了。閉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均勻了，口一起一伏的，跟明旭的呼吸合在了一個節奏上。
明旭把被子蓋好，把小葵往懷裡攏了攏，被子在下底下掖了掖。然後閉上眼睛。
冴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角彎了彎。把小葵換下來的尿布卷好，用紙粘住，扔進垃圾桶裡，又把溼紙巾扔進去。然後躺回去，把被子拉好，拉到肩膀上。側過頭看了看明旭那邊，小葵在他懷裡，小小的一團，只能看見頭頂的幾頭髮和一隻抓著袖子的手。
笑了笑，閉上眼睛。
夜燈的照在天花板上。窗外蟲，細細的。屋子裡安安靜靜的。
早上六點，鬧鐘響了。
“叮鈴鈴鈴鈴——”聲音又尖又急，在安靜的早晨特別刺耳。
廣志手到鬧鐘，手指頭在頂上按了一下，按掉了。他坐起來，頭髮蓬蓬的，一邊高一邊低，臉上有枕頭出來的印子，紅紅的，從臉頰到下。
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眼皮腫腫的。他看了看左邊，冴已經起來了，鋪上沒人，被子疊了一半，搭在鋪角上。
看了看中間，小新在被子裡，只出一個頭頂，頭髮翹著，跟昨晚一樣，好像一整夜沒過。看了看右邊，小旭的鋪上也沒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
廣志了眼睛，又了，把眼角的眼屎掉了。小葵的嬰兒床也空了，床單平平整整的，小熊靠在欄杆旁邊，歪著腦袋。
他打了個哈欠，張得很大，下咯噔響了一聲。掀開被子站起來，腳踩在榻榻米上，涼涼的，腳趾頭了一下。走出臥室，走廊裡已經亮了，從客廳的窗戶照進來，在木地板上畫了一道長長的亮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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