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藝中心電影院,燈已然熄滅,唯有銀幕上閃爍的影照亮有限的區域。
江雪瓏和張國容像兩個做壞事怕被老師抓住的學生,趁著片頭在播邵氏LOGO和背景音樂響起的掩護,彎著腰,躡手躡腳地溜進了放映廳,迅速在最後一排角落、周圍空無一人的位置坐下。為了不引起任何注意,他們連可樂和米花都沒買。
江雪瓏稍稍適應了黑暗,目掃過下方稀稀拉拉的觀眾席,湊到張國容耳邊,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小聲說:“上座率……好像一般哦?是因為今天是工作日嗎?”
張國容聞言,自嘲地輕輕一笑,也學著的樣子低聲音,熱氣呵在耳邊:“報紙上說,我們這部電影是‘香港地鐵宣傳片’,自然興趣的人就點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上座率一般也和快下畫有關係,想看的人基本都看過了。目前票房八百多萬,再努力下,或許能過千萬吧。”
江雪瓏瞭然地點點頭。此時,電影正片已經開始,兩人便不再說話,將目投向了銀幕。
當看到片中張國容飾演的“保羅”初遇張曼鈺飾演的“nica”,出那副略帶傻氣的“花痴”笑容時,江雪瓏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張國容瞥了一眼,角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勾起,卻不好意思說什麼,只是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示意收斂點。江雪瓏立刻抿住,端正坐好。
劇推進,當看到保羅因為誤會和嫉妒,口不擇言地罵nica是不是因為前任那個有婦之夫有錢,所以才想回到他邊時,江雪瓏和銀幕上的nica同步出了震驚的表。下意識地喃喃低語:“哇,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啊……好傷人的。”
張國容立刻側過頭,幾乎是著耳朵小聲辯解:“氣話嘛,他當時太激了……”
江雪瓏立刻小聲但堅定地反駁:“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一句氣話就能被nica記一輩子,任你再說一百句好話都挽回不來。”
張國容立刻從善如流,猛猛點頭,用氣聲附和,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義憤填膺”:“對!保羅簡直大錯特錯!在這一點上,我堅決同你站在同一陣線!你可千萬別誤傷友軍啊!”
江雪瓏被他這迅速“叛變”角的態度逗樂,憋著笑說了聲:“OK,放你一馬。”
直到影片播放到保羅與nica激過後,赤條條地相擁躺在床上的鏡頭時,江雪瓏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湊到張國容耳邊,聲音得極低:“你這場戲……真的什麼都沒穿?”
張國容覺耳朵的,老實地小聲回答:“是啊……不過鏡頭角度借位了,看不到關鍵部位的。”
江雪瓏發出意味不明的“嘖嘖”兩聲,調侃道:“張同學為這部電影犧牲好大啊。”隨即話鋒一轉,挑眉問道,“你不會……已經被ggie看了吧?”
張國容立馬搖頭,急急解釋:“沒有啊!我裹著浴巾走位的,正式拍的時候才把浴巾拿開,從ggie的視線角度,什麼都看不到!”
江雪瓏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表明自己對此事依然“耿耿於懷”,並小聲嘀咕:“一部商業片而已,至於全嗎?我要把這位導演拉進我的合作黑名單!”
當劇發展到nica在保羅睡醒後,直接向他提出分手時,江雪瓏憋著笑,忍不住直拍張國容的大,聲音裡滿是幸災樂禍:“nica剛睡過就要分手,喂,是不是保羅……‘活不好’啊?”
張國容被這清奇又刁鑽的角度問得一愣,仔細一想竟覺得有幾分邏輯,但絕對不願承認!他弱弱地反駁,試圖維護角的尊嚴:“就不能是……nica覺得自己很歉疚,所以早就打定主意,要用獻的方式來做個了斷嗎?”
江雪瓏眨了眨眼,狀似認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後點頭:“嗯……也很合理。”然而下一秒,狡黠一笑,斬釘截鐵地說,“不過!還是‘活不好’更合理一點!”
張國容立馬手攬過的脖子,把往自己這邊帶,“惡狠狠”地在耳邊低聲威脅:“活好不好,你還不清楚嗎?正好三個月沒見,今晚你別想跑!”
江雪瓏笑著拍開他的手:“別鬧!好好看電影!”
片尾,保羅在梅燕芳飾演的富家“安妮”又砸錢又花心思的幫助下,終於在地鐵站裡重逢了nica,兩人在人來人往中忘擁吻。
看到這裡,張國容默默地抬起手,試圖遮擋住江雪瓏的視線。江雪瓏趕抓住他的手腕挪開,看得聚會神,還不忘歪頭點評一句,語氣帶著戲謔:“張同學的吻戲……又進步了哦?”
張國容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地看著銀幕,一本正經地不敢接話。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錯,沉默是金。
當影院裡響起張國容與梅燕芳合唱的同名主題曲《緣分》,字幕開始滾時,江雪瓏轉頭看向他,忽然輕聲問:“nica很靚,但不夠保羅。安妮很有錢,也足夠保羅。但保羅從始至終都沒有考慮過安妮,他的眼睛裡只有nica。換做是你,你會怎麼選?跟保羅一樣嗎?”
張國容似乎早就料到會問這個問題,他先是調侃道:“我就不能選又靚又有錢又我、我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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