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焦急地拍打車窗,好在時君邁很快從撞擊的眩暈中恢復過來,他從方向盤上抬起頭,額角被撞破,鮮順著臉頰流下來,看上去有些駭人,但意識清醒,了手腳,便解開安全帶晃晃悠悠地下了車。
“你流了!得去醫院!”阿扶了一把沒站穩的時君邁,看著他額頭的傷口,聲音依舊帶著驚魂未定的抖。
時君邁卻彷彿覺不到疼痛,他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目依舊灼灼地看著阿,問出的第一句話竟是:“你現在……願意聽聽我的歌了嗎?”
阿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裡那點厭煩早就被這場驚嚇和眼前人這不合時宜的執著給衝散了。歪頭打量著他,覺得這個人真是古怪得可以,出了車禍,頭破流,腦子裡惦記的卻還是他的歌。看了看他額角的傷口,和那雙過鏡片依舊顯得格外誠懇甚至有點傻氣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人……有種單純的可。
“好吧,”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等你包紮好,我就聽。”
在醫院理完傷口,時君邁額頭上纏了一圈白的紗布,看上去有幾分稽,又有幾分惹人同。他再次舊事重提,眼神期待。
阿這次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時君邁的家位於一棟高檔公寓樓,面積寬敞,裝修得極格調。米白的牆面,原木地板,一整面牆的藏書和黑膠唱片,出主人的品味與家境優渥。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廳中央,一架黑的三角鋼琴靜靜地立在那裡,彷彿是整個空間的靈魂。
時君邁走到鋼琴前坐下,修長的手指落在琴鍵上。一段優而深的旋律如水般流淌出來,他開口唱道:
“我踩著不變的步伐,是為了配合你到來。在慌張遲疑的時候,請跟我來……”
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與他平時說話的語氣截然不同,充滿了與故事。歌詞詩意而含蓄,旋律人卻不落俗套。
阿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原本只是抱著聽聽看的心態,此刻卻不由自主地被完全吸引住了。看著沉浸在音樂中的時君邁,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和飛舞的手指,先前覺得他自負的印象被徹底顛覆了。
“這首歌……真好聽。”看向時君邁的目裡,多了幾分真正的欣賞和刮目相看。沒想到這個倒著車追的古怪傢伙,肚子裡真有才華。
時君邁開車送阿回到眷村時,夜已深。遠遠地,就看到一個佝僂的影站在門口的路燈下,正是啞叔。他顯然已等了很久,臉上寫滿了焦急,不時地踮腳張。
看到阿從一輛陌生的轎車裡下來,啞叔先是長長鬆了口氣,隨即目立刻鎖定在阿邊那個額頭纏著紗布、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上,警惕和疑瞬間取代了安心。
阿快步走過去,挽住啞叔的胳膊,向他介紹:“爸,這是時君邁,是一個……音樂人。”又轉向時君邁,“這是我爸。”
時君邁立刻微微躬,態度謙和而有禮:“伯父您好,這麼晚打擾了。”他斯文的氣質和得的舉止,讓啞叔繃的神稍微緩和了一些,但審視的目並未完全消失。
這時,聽到靜的阿明也從屋裡走了出來。他雙手兜,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著時君邁和他後那輛與周遭環境格格不的轎車,語氣帶著明顯的敵意:“這麼晚了,誰啊?阿,你怎麼什麼人都往家帶?”他這話是對阿說的,眼睛卻盯著時君邁。
時君邁推了推眼鏡,並未怒,只是淡然道:“我只是送阿回來,這就走。”
“哥!”阿不滿地瞪了阿明一眼。
時君邁對啞叔和聞聲出來的滿嫂點頭致意,轉走。
“等等,”阿住他,目明亮,“明天晚上……你願意和我一起唱那首《請跟我來》嗎?”
時君邁聞言,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
次日夜晚,歌舞廳的燈再次亮起。阿換了白雪紡,而站在邊的時君邁,也穿了件括的白襯衫。額角的紗布被他用頭髮巧妙遮掩了一些,整個人顯得清俊而溫。
音樂前奏響起,不再是喧鬧的電子樂,而是舒緩的鋼琴旋律。
時君邁率先開口,他的目溫暖地落在阿上,歌聲低沉而充滿引導力: “我踩著不變的步伐,是為了配合你到來。在慌張遲疑的時候,請跟我來……”
阿凝著他,接著唱出下一段,的聲音清澈而甜,卻注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彷彿在回應一份珍貴的邀請: “我帶著夢幻的期待,是無法按捺的懷。在你不注意的時候,請跟我來……”
兩人相視而唱,歌聲織纏繞: “別說什麼,那是你無法預知的世界。別說,你不用說,你的眼睛已經告訴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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