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戲拍完，江雪瓏和庹宗驊圍在監視前，跟徐客一起看回放。
這場葬崗大戰樹妖的戲，是在影棚搭建的場景裡拍的。綠幕、威亞、鼓風機、道碎塊……棚裡糟糟的，到是電線，跟藝二字沾不上邊。
但監視裡的畫面是另一回事。
月從撕裂的隙進來，慘白地照在葬崗上。連理樹的枝葉在風中翻湧，吊床在半空中搖晃，兩個被附的人影纏其間。
徐客拍親戲，講究的是氛圍。他不拍，不拍大尺度，甚至不拍太直白的作。他拍月照在背上的弧度，拍領撕開時布料纖維崩斷的慢鏡，拍兩人墜落時髮梢在風中糾纏的軌跡。
用畫面的悽清、冷冽，對沖掉慾，反而更讓人臉紅心跳。
江雪瓏盯著監視，心中暗歎。大部分是特寫鏡頭，把拍得很，卻沒有那種被審視的、被化的覺，沒有猥瑣的男凝視角，這很高階。
庹宗驊站在旁邊，目落在監視上，餘卻一直在觀察的反應。
見盯著畫面時神平靜，偶爾還微微點頭，他心裡的那弦才慢慢鬆下來。
剛才拍攝時的記憶還在腦子裡轉。
相的溫度，齒間的糾纏……每一個細節都像烙鐵一樣，時刻蹦進腦海。
沒人知道他當時力有多大。
怕拿不好尺度，被人說藉機佔便宜。又怕離角，暴自己心不該有的緒。還怕戲太深，聽不到導演喊咔。
他自認在表演上有些天賦，但這場戲，他不敢加一一毫的技巧，全靠真聽、真看、真才撐下來的。至於那些“真”裡有多是屬於陸小川、多是屬於他自己的，他不願意去想。
但反觀江雪瓏，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思想負擔。
開拍前，庹宗驊專門找到，問有沒有什麼需要代的。
只說了兩條：
“一，別讓我走。”
“二嘛，角可以忘，但我們演員得記得，這只是在拍電影。”
“只是在拍電影。”
庹宗驊事後反覆琢磨這句話，覺得不僅僅是在說這場戲，還在說別的。
一語雙關。
頂燈的白有些刺眼，監視的藍映在三人的臉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一個腦袋忽然從後方冒出來。
“徐老怪這場拍得不錯。”
三個人同時嚇了一跳。
古隴不知什麼時候溜進來的，臉上掛著那種“我可算趕上了”的表，眼裡帶著一得意。
徐客最先反應過來：“你不是懶得待在片場，早就不來盯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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