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抬眼去看龍椅上的人，只是垂著眸，等他先開口。
燭火跳了一下。
龍椅上的人靜靜看著，目不是審視，不是打量，更像是辨認。像在確認眼前這個人，和他記憶中的那個，還有幾分重合。
沉默在殿蔓延，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明月等了很久。久到以為皇帝睡著了。
終於忍不住抬眸。
“你——”
兩人同時開口，都愣了一下。
明月閉上，等他先說。皇帝也閉上，等先說。
新一的沉默。
明月的耐心像蠟燭一樣，一節一節地燒完了。摳了摳後腦勺，微微蹙眉，決定有屁快放。
“找我什麼事？”開門見山，語氣算不上恭敬，也算不上不敬，就是那種跟人說話的自然。
皇帝見這態度，反而笑了，笑容裡帶著一“果然還是”的意味。
“你是真不知道，”他靠在龍椅裡，聲音懶洋洋的，“還是……故意這麼問？”
明月左右看了看。沒見著王敬安，想必是皇帝在乾清宮清了場。於是自己搬了把椅子，在案對面坐下來。
“你都有七八個妃子了，”雙手撐在桌面，“就不要加我一個湊熱鬧了吧？”
“熱鬧一點，”皇帝角微微勾起，“不好嗎？”
“飛狗跳的，”明月面無表，“好嗎？”
皇帝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燭火在他眼底跳著，映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
“不當嬪妃也可以。中宮空懸，不如你來當皇后？”
明月看著他，目平靜，像在看一個老朋友開玩笑。
“我不想進宮。”說。
“是嗎？”皇帝的目落在臉上，像是在找什麼東西，“那你為何自己走進來了？”
明月沒有繞彎子。
“因為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問題？”
“當年，明家軍戰場全軍覆沒，跟你有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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