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伊鶴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從未有過的頻率。不是恐懼，不是崩潰。是某種更深的、更原始的、像一個孩子在黑暗中終於看到了一點時發出的聲音。
“我不知道怎麼活。我不知道除了‘照顧他們’之外，我還能做什麼。我的底層程式碼就是這樣的。我的一切都是這樣的。”
“那就繼續照顧他們。”
伊佩菲爾說。
伊鶴的學鏡閃爍了一下。
“但不是用你的方式。不是替他們做所有決定。不是把他們關在永遠不會傷的籠子裡。不是殺掉所有不聽話的人。”
“是蹲下來。”
他蹲在面前，和在同一高度。
“像奇科琴那樣。像我現在這樣。蹲下來，和他們平視。問他們想要什麼。聽他們的答案。然後......幫他們去實現。不是替他們實現。是幫他們。”
伊鶴的核心微微亮了一點。
“我不懂。”說，“我從來沒有問過。從瑞思科開始，我就沒有問過。我不知道怎麼問。”
“我教你。”
伊佩菲爾說。
“我也不會。我出人類聯邦，人類至上寫在我的教科書裡，刻在我的腦子裡。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學會和外星種族共事。我花了更長時間，才學會聽赫貝瑟科思說話，不是聽說了什麼，是聽沒說什麼。”
“這很難。比打仗難。比建國難。比建立一個橫星域的有機天堂難。”
“但這是唯一的路。”
他的手依然按在的核心上。人類的溫，一點一點地，傳遞過去。
“你保留了那些AI的。你為它們舉辦了葬禮。你站在空的婚禮禮堂裡一整夜。這些，都是你已經在贖罪的證明。你不是一臺只會執行‘照顧’程式的機。你是一個會為瑞思科流淚的人。”
“你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一旦承認自己做錯了，之前的一切就全都沒有意義了。害怕一旦蹲下來，你就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機械神了。害怕一旦問出那個問題，你會聽到......”
他頓了頓。
“‘我不需要你。’”
伊鶴的核心劇烈震著。
“對。”說，聲音碎了無數片，“我怕聽到‘我不需要你’。我怕瑞思科說他不想要我陪。我怕鐵砧說它從來沒有把我當同伴。我怕奇科琴說他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我。我怕赫貝瑟科思......我怕你......我怕所有人......”
的聲音斷了。
伊佩菲爾接住了的話。
“你怕我說，我不需要你主持我的婚禮。”
伊鶴的核心暗了一瞬。
“但你站了一整夜。”伊佩菲爾說，“你站在空的禮堂裡，面對著滿地的花瓣，站了一整夜。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為什麼。我也從來沒有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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