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死死盯著林塵,眼中怒火未歇,但已然多了一凝重:“林大人,你到底是什麼意思?直接劃下道來吧!莫要在此故弄玄虛!”
恆親王眉頭鎖,目在林塵和自己那不的兒子之間來回掃視,聲音沙啞地道:“林大人這是要我們二選一?要麼保全我們自己,放棄爵位,要麼……眼睜睜看著子嗣因我等之過而萬劫不復?”
端親王更是氣急敗壞,他一向仗著皇室宗親的份橫行無忌,何曾過這等脅迫,他猛地一拍旁邊的桌案,怒聲道:“我們乃是太祖高皇帝的脈,這爵位,自出生便有,乃是陛下親封,天下皆知!怎麼,你林塵一句話,就要剝奪我們的爵位不?你將陛下置於何地?將我大奉的祖宗規矩置於何地?你這是大不敬!”
林塵面對他們的質問與咆哮,出手指,輕輕搖了搖,角甚至還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諸位王爺此言差矣。本可沒那麼大的本事,也從未想過要剝奪諸位的爵位。本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並給諸位王爺指一條明路罷了。”
“第一,諸位王爺的寶貝兒子,按照大奉律法,勾結六寺妖僧,妄傳佛偈,蠱人心,甚至圖謀構陷朝廷命,意圖擾朝綱,樁樁件件,都是不赦的死罪。若非本念及他們年無知,一時糊塗,也念及諸位王爺為大奉曾立下的些許微末功勞,才在陛下面前為他們求,將他們從鬼門關前暫時拉了回來。這一點,諸位王爺心中應該比誰都清楚,可認?”
寧王等人臉一滯,呼吸都變得重了幾分。
林塵見他們不語,角笑意更甚,繼續說道:“其二,陛下乃是仁德之君,心懷天下,但有些不方便親自去做的事,自然需要臣子來代勞,為君分憂。諸位王爺想必也清楚,大奉如今國庫算不上充裕,而近些年來,心懷不軌的藩王,也並非沒有。遠的不說,就在今年,意圖謀逆造反的便有肅親王,還有江南省暗中積蓄力量,妄圖割據一方的琅琊王。他們的下場,諸位王爺應該比本更清楚,想必也不想步他們的後塵吧?”
“大奉的財力有限,實在養不起那麼多心懷異志、對朝廷奉違的宗室。所以,本今日此舉,並非是要與諸位王爺為難,恰恰相反,是為了諸位王爺好,為了諸位王爺的家族能夠長久地傳承下去。”
林塵的語氣帶著一“推心置腹”的誠懇,“諸位王爺現在若是能察聖心,悉時局,主上表,支援朝廷的決策,陛下龍心大悅之下,定然會好生對待諸位王爺,保你們後半生富貴無憂,頤養天年,子孫後代也能安太平。這難道不是一個兩全其的結局嗎?總好過將來敗名裂,悔之晚矣吧?”
寧王、恆親王、端親王、安郡王四人聞言,如遭雷擊,臉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的汗珠。他們終於反應過來,林塵這些話裡話外的意思,直指一個他們最不願面對,也最恐懼的可能!
“陛下……陛下這是要……要削藩?”
寧王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和絕。這三個字,如同沉重的枷鎖一般,在歷代藩王的心頭,是他們揮之不去的噩夢。
林塵聞言,卻是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搖了搖頭:“寧王爺此言差矣。陛下乃是仁君,怎會行如此酷烈之事?什麼削藩,說得如此難聽,也太過直接了。這明明是‘推恩’,推行皇恩浩啊。”
“推恩?”四位王爺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困與不安,顯然不明白這個看似溫和的詞語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雷霆手段。
林塵笑道:“正是。‘推恩令’不日即將頒佈。簡單來說,便是允許諸位王爺將自己的爵位和封地,分封給自己的所有兒子,包括嫡子、庶子,讓他們都能沐浴皇恩,都能為朝廷的棟樑。如此一來,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皆大歡喜,豈不哉?四位王爺,陛下的一片苦心,以及對宗室的深厚誼,你們可要好好想一想,仔細會會啊。”
推恩令!
這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狠狠劈在了四位王爺的心上!他們都是讀史書之人,在場沉浮多年,豈能不明白這“推恩令”的真正含義?這分明是謀!是釜底薪之計!是殺人不見的刀!
名義上是推行恩典,讓宗室子弟雨均霑,實際上卻是要將他們手中集中的權力和土地,化整為零,不斷稀釋,最終讓他們從手握重兵、割據一方的藩王,變一群只有虛名,再無實權的富家翁!
寧王四人臉鐵青,心中怒火翻騰,卻又到一陣深骨髓的無力與恐懼。
他們沉默良久,大理寺偏廳的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來。最終還是寧王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不甘與決絕,冷聲道:“林大人,此事大,干係我等家命與家族榮辱,我等需要仔細商議一番。”
林塵做了個請便的手勢,笑容溫和:“自然。本有的是耐心。希諸位王爺能做出明智的選擇。”
四位王爺怒氣衝衝地離開了皇宮,另尋了一僻靜房間商議。他們一進房間,便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怒火。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端親王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噹作響,“這林塵小兒,這是要將我們往死裡啊!不給我們留一點活路!”
恆親王面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來回踱步,語氣森冷:“推恩令……好一個推恩令!此令一旦頒行,我等基業,便要毀於一旦!我等還有何面去見列祖列宗!”
安郡王相對冷靜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沉聲道:“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事已至此,我們必須冷靜下來想對策。陛下既然已經了這個心思,林塵又如此咄咄人,步步,我們若是不想坐以待斃,就必須起反抗!”
寧王眼中閃過一狠厲的芒,聲音嘶啞:“反抗?如何反抗?直接起兵造反嗎?肅親王和琅琊王的下場你們忘了?那林塵手中還握著錦衛和京營的部分兵權,我們遠水解不了近!”
“自然不是起兵。”恆親王冷笑道,“林塵此子,雖然聖眷正濃,但他推行新政,已然了朝中無數人的利益,樹敵頗多。尤其是他最近要推行的那個什麼……加徵商稅!這可是了天下商人的錢袋子,也了朝中不與商人有千萬縷勾結的員的切利益!我們可以從此手,借力打力!”
端親王眼睛一亮,一拍大:“不錯!此計甚妙!林塵要加徵商稅,必然會引起朝野非議。我等可以暗中聯絡其餘對新政不滿的員,以及那些商稅影響的勳貴世家,一同上奏彈劾,指責他違背祖制,禍朝綱,與民爭利!只要能將這加徵商稅之事攪黃,便能狠狠打擊他的氣焰,讓他知道,這大奉朝堂,還不是他林塵一手遮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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